謝明月整夜未眠,腦中反復思索著“九歌”一事,越想越覺得不妙,等到次日天一亮,便急忙奔至城郊森林,放飛了自己早已準備的第二只白鴿。做完這一切,謝明月原地揀了一棵樹,躍至樹杈上打起了盹。
這一覺一直持續(xù)到傍晚都不曾有中斷的跡象。微風拂面,夕陽淡淡的光輝從西邊穿過枝葉的縫隙,映照在臉上,生出微微的騷癢。謝明月用手撓了臉,無力地睜開雙眼,恍惚間看見對面的樹梢上竟屹立著一個白色身影,待雙眼的朦朧感過去后,這才看清楚眼前出現(xiàn)的是一名持劍而立的白衣女子。
“阿離,你終于肯來啦,唉,害我在這里辛辛苦苦等了你大半天的時間!”謝明月雖然話語中盡是牢騷,但神色卻是喜悅異常,急忙點足躍至白衣女子跟前,含情脈脈地仔細從上往下打量她了一番,目光之中盡是關懷之色
“阿離,你又瘦了許多。唉,練劍固然要緊,可身體也要同樣重要??!”謝明月憐惜地上前準備握住她的纖手,卻被其敏感地甩開。
白衣女子薄如蟬翼的面紗之下,隱隱透出不悅之色,赤裸的素足輕輕點動枝頭,身體便宛如一朵云彩一般,緩緩飄落到人間。
“哎呀呀,還是如此冷漠?!敝x明月用手捂著頭,連連嘆氣,也跟著飄下樹去。他傷勢未愈,剛一落地,五臟受震,生生咳出一口鮮血。
白衣女子眉頭一皺,秀目中透出擔憂之色,彎下纖腰,用手中劍鞘在熟練地在地上比劃。
謝明月看了看地上留下的字句,不禁笑道:“你問我因何受傷。唉,說來慚愧,只怪自己學藝不精,若能有阿離你一成的武功修為,我也不至于如此?!彼f了幾句,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白衣女子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瓷藥瓶遞到謝明月手中。謝明月打量了下藥瓶,神情激動道:“居然是洛神宮的特制靈藥‘紫晶露’,阿離你對我真好,這藥太珍貴了,我得好好收藏起來?!彼⌒囊硪韺⒂衿渴蘸茫缓鬀_著面前之人微微一笑。
白衣女子一怔,扭過頭去,又持劍在地上飛快書寫了起來。
謝明月目光跟著她劍下的字跡游動,邊看邊道:“阿離你問我是否找到了那兩個人,呵呵,托你的福,我終于找到他們兄妹二人。不過他們眼下遇到了些麻煩,我連用兩道飛鴿傳書將你召來,也正是因為此事?!?p> 白衣女子沉靜不言。
謝明月從懷里取出一幅畫卷,緩緩展開,畫帛上清晰描繪著一個人的五官,在夕陽余輝的映照下顯得是那樣熟悉與醒目。
“阿離,這次需得看你的劍法了,盡可能不動聲色除掉此人。我與他交過手,他武功不在我之下,你需小心?!敝x明月將畫像交予白衣女子,笑道,“老規(guī)矩,事成之后我請你喝酒?!?p> 白衣女子目光凝聚在畫像上,面紗之下露出輕蔑的笑意。她忽地右手一揚,鞘中劍光頓時如雷電般四射,畫卷轉瞬間散成萬千齏粉,飄散在空中。
謝明月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待他緩過神后,白衣女子已經(jīng)不見蹤影,地面上多出一排詩句“悔兮恨兮,伊人相惜。但為君故,留殺至今?!?p> 謝明月嘆了口氣,目光散亂地看著天空,喃喃自語:“阿離你為我留殺至今,我又何嘗不是為了你等待至今。伊人無悔,君子亦無悔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