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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初公侯

第二十三章 對陣雙方

明初公侯 癮與小巷 3051 2018-10-17 16:33:28

  建文元年,十一月,京師。

  建文帝再次收到他四叔的來信。不說奏報是準確的,因為這來信,他看不到四叔對自己有什么尊重可言,通篇都是質詢與教訓的口吻。

  四叔信中的開篇就說他父皇在健康的時候,每年都會召在全國各藩地的皇子進京一到兩次。

  而父皇在見兒子們的時候,都會說“為父每年都會詔令你們來京一次或者兩次,是因為為父現(xiàn)在年老隨時都可能故去,怕再也見不到你們這些兒子。并非不知道你們來回之間的勞頓”。

  接著四叔質問道:“父皇健康之日尚且如此,為何在重病時期不召皇子們進京探病”?接著又質問自己,他父皇到底生了什么?。渴欠昧耸裁此幎硭??父皇身死,按照禮制必須三日而殮。為何當日身故,當日就入殮?

  第二個意思則是質問為何自從自己登基以來,文武百官變得不修政事,不守法度?太祖當政三十年里,怎會容得官員敢如此懈怠政務?

  燕王還特別指出當初太祖修建宮殿時,曾對皇子們說:“今日我為天子而蓋造宮殿,不過是為了壯觀天下,讓萬邦來朝時,使其觀瞻,知中國之威嚴。然而如此勞軍民之力,費用錢糧,不是一件值得提倡之事。所以蓋此宮殿,就修得極為堅致,使后世子孫無須再修,以勞軍民“。

  看到這,心中的怒意使建文帝將燕王這“奏章“往地上一摔。按燕賊的意思,自己當政這一年是一件好事都沒做,甚至修繕宮殿也成了罪狀。

  這世界上哪有建好后,不用修繕的房子?皇祖父在世之日,這宮殿也不是沒有修過。只是皇祖父之前說起極為堅固那話,為了顏面一直是暗暗在修罷了。燕賊作為皇祖父最疼愛的兒子,難道真不知道這回事嗎?典型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罷了。

  在奉天殿度了一會步,強行壓抑住怒火的建文撿起地上的檄文,繼續(xù)看了起來。

  這檄文的第三個意思,燕賊是說自己聽信奸臣齊泰、黃子澄之說而違反太祖皇帝封藩諸王以守邊城的意愿,將親王的兵權全部收掉之事。

  恢復到心平氣和狀態(tài)的建文,又看到四叔說,現(xiàn)在天下只知道齊泰,不知道朝廷。燕賊還表示自己已將加害他的惡少宋忠、謝貴拿住,且已經(jīng)大破耿炳文與李景隆。燕賊告誡自己,不要再招集無罪之人去與他作戰(zhàn),繼而死于他的白刃之下,以全上天好生之德。

  最后燕賊提出了停戰(zhàn)條件,誅殺左右奸邪之人,并下“罪己詔”承認自己的所有錯誤。不然他只得繼續(xù)兵戎相見。

  “這哪里是讓自己下罪己詔?這種罪己詔若下,自己也就只能引咎退位了。燕賊就差明說讓自己退位讓賢,讓他這個立有赫赫戰(zhàn)功且是宗室之長的人來當皇帝”。建文帝心中充滿憤怒地如是想到。

  至于罪臣的名單,除了自己皇叔們外,任何曾對燕賊不利的人得都誅殺。這種殺氣騰騰,讓建文帝不由地想起皇祖父在世之日的所為。

  召集諸文武于奉天殿,建文帝并將燕賊的“奏章”讓諸位大員一看。

  隨之讓建文帝心冷的一幕出現(xiàn)了。那些不在燕賊誅殺名單之列的文武官員,看上去倒是義憤填膺模樣,但在殿中卻連一句實際責難燕賊的話都沒有。

  由于四哥的名單中沒有自己,谷王在奉天殿中居然羨慕起他之前一直看不太上的代王來了。

  他十三哥朱桂性格魯莽,屬于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四哥當日起兵之時,十三哥是唯一公開響應四哥的親王。雖然被中軍都督同知陳質壓了下去,十三哥甚至因此被廢為庶人。但日后四哥坐上龍椅,十三哥的富貴是可想而知的。

  別人不知道,但谷王知道同在殿內的韓王朱松與魯王朱肇煇的護衛(wèi)首領,皆在四哥最近成立的五軍營中擔任要職。

  這是一個比一個玩的溜呀!當初自己怎么不將護衛(wèi)扔給四哥?這樣才能日后好相見。

  就在谷王懊惱之時,聽到建文帝向黃子澄問道:“曹國公兵敗之事是否屬實”?

  黃子澄一臉淡然,擲地有聲地道:“臣聽說曹國公戰(zhàn)勝了燕王,只是由于天寒地凍,曹國公才率大軍回德州休整。明年開春之際,大軍就將再伐北平”。

  建文帝原本就有些以為燕賊說他大破李景隆,可能是訛他。見到先生如此淡然,且擲地有聲,他并決定等曹國公的奏章來了后再議此事。

  洪武三十二年,十一月,北平。

  在燕王府大殿的燕王,對底下的諸將沉聲地道:“自從舉義以來,承蒙天地眷佑與皇考在天之靈保佑,再加上咱們上下一心,同心一德,方能取得今日的勝利”。

  見主將一臉喜色,燕王訓誡地接著說:“但經(jīng)常打勝仗的軍隊,因為很少失敗,所以就可能漸漸失去對敵軍的考量。這個倒也很正常,經(jīng)常贏自然會覺得自己了不起,覺得自己了不起就會變得驕傲,一旦驕傲就容易形成怠惰散漫的作風”。

  這時燕王厲聲地道:“一旦軍中生出懈怠散漫的作風,就離兵敗不遠了”。

  察覺到諸將皆受教,燕王則放緩語氣地說:“昔日周公百戰(zhàn)百勝,卻沒因此不把敵人放在眼里,反而更加去了解與對待他的敵人。也就是如此,才有周室的如日中天”。

  歇了歇,燕王又道:“兵書《尉繚子》有云,一個人是否謹慎,就看他是否注重細節(jié)。把話往白了說,我不擔心你們覺得我們可能戰(zhàn)勝不了賊軍,我擔心的是你們覺得我們將毫無懸念地戰(zhàn)勝賊軍”。

  看到諸將有些茫然,燕王則又道:“咱們畢竟是以一地而戰(zhàn)建文的全天下,而今日建文屢屢受挫,必然會審視自己之前的過世,而發(fā)奮圖強。若是咱們不在戰(zhàn)略上去重視敵人,而敵人卻將我等摸透,我們兵敗而全家被屠之日將近在咫尺”。

  聽到燕王如是說,覺得頗有道理的諸將皆紛紛表示定會聽從燕王的教導。

  這日,雖然還是天寒地凍,但燕王還是來到城外兵營來處理戰(zhàn)俘問題。燕王還是按照他的老規(guī)矩來處理,愿意留下的就地安排,想回南方給路費干糧讓他們回去。

  由于天冷,都指揮火真就在營中生了堆火讓燕王取暖。燕王身邊的衛(wèi)士看到不斷有兵士過來取暖,并喝斥其退下。燕王見此,連忙喝斥衛(wèi)士退下,并道:“我穿著厚毛皮衣尚覺寒冷,兵士穿得比我少自然更冷,怎么能阻止軍士不來烤火取暖”?

  隨即,燕王就令火真去北平城內調來柴火供軍士取暖。

  見燕王如此,不僅讓己方士兵動容。就連俘虜也覺得其愛兵如子,皆表示愿意留下來。

  燕王正欲答應,忽然發(fā)現(xiàn)俘虜中有守鳳陽皇陵的士兵,他有些哀傷地道:“朱允炆這毛孩子居然不以祖宗陵寢為重,竟然將守皇陵的士兵也調來作戰(zhàn)”。良久,燕王對著眾軍士問道:“天下兵馬如此之多,建文為何還要將守皇陵的這么點軍士調來”?

  待軍士們大罵建文不孝之際,燕王即令所有守皇陵的軍士走上前來。將其勉勵一番后,燕王就給予他們糧食與銀兩,命他們即刻趕回鳳陽皇陵去繼續(xù)當差。

  看到皇陵守軍居然也被調來內戰(zhàn),這讓剛剛來到軍營中的張輔吞了口涼氣。他知道這應該不是建文帝的本意,建文帝絕對不至于如此,應該是那位兵部尚書齊泰所為。不過用這等蠢貨,建文的命運確實就已經(jīng)注定了。

  燕王與張輔進賬后,張輔即道:“據(jù)京師與德州的錦衣衛(wèi)來報,黃子澄在京師對建文說了曹國公李景隆非但沒有兵敗后,就差人送信給曹國公,信中讓曹國公不要將兵敗之事上奏朝廷”。

  見燕王一臉不可思議,張輔接著又道:“曹國公也按照他知己黃子澄所說,將兵敗一事隱晦了下來?,F(xiàn)在建文對曹國公與黃子澄更是變得無所不從起來”。

  察覺到燕王一臉的難以置信,張輔道:“昔日趙宋與元朝的滅亡皆是此等人物亂法所致,今日黃子澄之流在敵的一方,實則是我方的大幸”。

  燕王釋然地道:“唐太宗有云‘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今日上天希望我靖難成功,則必會讓賊軍出現(xiàn)此等專門拖后腿的人物。上天之命若是如此,智者也會因此失其謀略,勇者也會失去其英勇,何況子澄、景隆之流本就是昏庸無用之輩”。

  見燕王說此話時,志在必得之意溢于言表。張輔跪奏地道:“李景隆確實就是那個只會紙上談兵的趙括,但陛下將來的成就絕不是武安君能夠比擬的”。

  見燕王炯炯有神地看著自己,張輔誠懇地道:“陛下將來的成就,絕不會亞于唐太宗李世民”。

  燕王聽到張輔如是說,心中如同吃了蜜糖一樣,但他還是淡淡地道:“你這孩子,怎么能如此說話”?

  說完這話,燕王就龍行虎步地走出軍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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