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札那的管家送上茶店之后便退出了門外,屋子里只點燃了三根蠟燭,勞倫斯坐在床頭吃著點心,伊札那放下書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伊札那,我還是覺得奇怪?!眲趥愃拐f。
“嗯?你說?!?p> “我理順了一下思路,你在我上任的時候和我介紹過教都的防衛(wèi)布局,你說過,只有‘懲戒’才有資格選拔監(jiān)獄的看守。你說,這一次湯吉的越獄會不會是那些人監(jiān)守自盜?”勞倫斯不解地問。
“這不大可能,他們沒有理由這么做,一旦被調(diào)查出來對他們不會有利的。審判者切洛伊一向是最謹慎不過的了。”伊札那搖頭。
“如果說是為了達成某一種目的呢?”
“什么目的?”
“我有種感覺,總是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切洛伊這個人很古怪,行事作風也很詭異?!?p> “你想多了,”伊札那敲了敲勞倫斯的頭,“切洛伊不會這么做,三年前湯吉的案子就是他處理的,這是他的第一個案子,他不會給自己安上一個‘疏于防范’的罪名自毀名聲的?!?p> “嘶,好痛……”
李暖陽是在一陣顛簸中睜開眼睛的,她揉揉脖子坐起來,一束陽光照在臉上她不由得抬起手遮住眼睛,想要躺下來繼續(xù)睡。
等等,不對!
李暖陽瞪大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正坐在運草料的馬車上,身上穿的明明是女仆的衣服啊。
這是怎么回事?不會又被賣了吧!
李暖陽撓撓頭發(fā)現(xiàn)身后駕車的尤娜也是同樣的裝扮。
“你……這是干嘛?”
尤娜頭也不回的甩手丟給李暖陽一個包袱:“吃了它,這是早飯。”
吃飽喝足,喂肥了再拿出去賣,李暖陽突然有種難以言明的悲壯感。
“我……我們穿成這個樣子要去哪里?”李暖陽小心翼翼地問。
“米亞部落,放心,不會把你賣了的。那個驛站是審判者定下的,我不相信那里面沒有他的眼線,所以我用了點計謀?!庇饶容p笑。
“啥?”
“我要讓你擺脫半吊子反叛者的尷尬境地,真正的肩負起重任?!?p> “重任是反叛?反叛這個國家?”李暖陽的嘴角不了遏制地抽了抽“我找死呢……”
“你的任務是領導我們?!?p> “那,尤娜你告訴我,我為什要反叛?”李暖陽問的很認真,然而尤娜卻沉默了。
許久,尤娜才開口:“你以后就知道了?!?p> 氣氛有些詭異,兩個人一路上誰也沒有再開口。
她們連夜出了教都,又在中午之前來到了另一座城池,這里是費羅拉公爵的守衛(wèi)地,費羅拉公爵是個極為嚴厲的家伙,經(jīng)過這里必須進行一層一層的盤查,李暖陽目瞪口呆地看著尤娜掏出一張張的通行證頓時不淡定了。
進了城,李暖陽發(fā)現(xiàn)這里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繁華。各種小攤是有的,人來人往也是有的,可是就是缺少了一種氣氛,對了,是笑容!每個人的臉上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灰色和緊張,說不出的慘淡。
找好了旅店,尤娜脫下了外衣整理著自己的儀表。
“喂,尤娜,你哪來的這么多通行證?別和我說這都是你偽造的?!崩钆栆皇滞兄浑p大眼睛眨呀眨。
“呵,你以為我的歌舞團是什么?”尤娜白了她一眼。
妓院!這兩個字李暖陽差一點脫口而出,她識相地捂住了嘴,繼而又說:“那你說說看?!?p> “當然是收集情報,將它們賣給革命軍,還能從里面撈一大筆好處。”
李暖陽的嘴角再一次抽了抽。
“當然,順手撈一個通行證什么的也不在話下,畢竟我的真實身份實在是尷尬?!?p> “說的也是?!崩钆柊T了癟嘴。
“來,換件衣服,明天換個身份,清晨就走?!?p> 李暖陽一把扯下掛在臉上的衣服,這時,窗外傳來一陣叫嚷聲。
李暖陽拉開窗簾只見一名三十歲的婦人拉著一個小男孩在大街上跌跌撞撞地跑,他們的后面跟著一大群士兵,士兵們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拿著武器,臉上掛著猙獰的笑。
“這是要干什么?”李暖陽問。
“這是競逐游戲,”尤娜的臉色完全變了,“這是費羅拉公爵的怪癖,這座城池幾乎每天都要上演這樣的一幕?!?p> “什么意思?”
“費羅拉公爵抽簽,抽到的男性公民要和公爵下棋,同時,他的家人要在街上奔跑,他們的身后會跟著一大群的士兵,對這位男性公民來說要盡快地下完棋他們的家人才會有救,如果棋還沒有結束他的家人先死了,那他一樣是輸了,一樣是死!”尤娜說完轉(zhuǎn)過身去不忍心再看下去。
“還有沒有王法了!”李暖陽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
“公爵是教皇封的,是教皇的爪牙,在他們的領地他們就是法律!我們能怎么辦呢?”
“難道不能搬走嗎?”
“你想的太簡單了,一旦落下了戶籍他們就是這里的人,除了這里,他們無處可去。”
“不行!我看不下去!”李暖陽說著拉開窗戶一只腳剛剛踏上窗沿就被尤娜從后面抱住了。
“尤娜!你干什么?快放開我!”李暖陽不停地掙扎。
“我才要問你去干什么!”尤娜的聲音里染上了一絲哭腔:“你這樣和白白送死有什么區(qū)別!”
“我要去救他們!”
“你夠了!”
“你才夠了!”李暖陽就是掙脫不開。
“你這具身體就算下去了能成什么樣子?”
“你打我!快打我!”
“你閉嘴吧!”
“你不是很厲害嗎!你去?。 崩钆枌χ饶却蠛?。
“你以為我不想這樣做嗎!”尤娜同樣吼了回去,“我的母親就是這么死的??!”
仿佛一下子清醒過來,李暖陽怔怔地望著尤娜溢滿了淚水的眸子,張了張嘴,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說什么?”
不遠處,原本寂靜的大街上傳來了女人和孩子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