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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千寒

奪命銅錢

一劍千寒 不羈文浩 4435 2018-12-08 13:22:33

  “那誰說了算?”大漢還問。

  狂雪中,一切渺茫……

  該出手的人,總會出手。

  “我!”

  不知何時,老者已走到大漢和孫向山等人跟前,打斗中的幾人剛朝老者看去,便先見到了一枚銅錢,一枚小的不能再小的雀錢自老者手中飛出,徑穿風雪,嗡的一聲,那枚銅錢便打在了孫向山的一支鏜上,頃刻之間,任誰也不會想到,孫向山那把狠毒無比的機關鏜刀竟然碎掉了,碎成了七八塊廢鐵,可打碎鏜刀的小雀錢落在雪中,完好無損。

  孫向山的目光同那枚小小的銅錢沉入了雪中,身子僵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而大漢也一樣,身子一動不動。

  見孫向山的鏜碎了,孫向山身旁的男人倒沒有不動,他乘機揮戟,以最快的速度向老者刺去,這是本能,對于未知的人,要么殺死,要么慢慢搞清楚他的來歷。

  可男人選擇了先殺,男人的戟出得毫無征兆,速度也不慢。

  可隨后也只是嗡的一聲,男人的戟碎了……

  孫向山這次看清了老者的銅錢,也看清了那戟是怎么碎的,他的臉開始陰沉,手中緊緊握著一把單鏜,恐懼的看著老者,而他的心中,在猜測老者下一步的動作……

  而那男人,顯得更是失常,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拎著一個戟的握把,那樣子,是尷尬,也是可笑。

  至于在一旁呆站了半天的麻衣男人,則只是暗暗嘆服,他自己告訴自己:能在有生之年再見傳奇,死也值得……

  老者那傳奇的銅錢,曾叫多少人嘆服?麻衣男人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是最后一個。

  大漢自方才見到老者,只覺得老者是一個打銅錢鏢的高手,也沒有過多好奇老者的身份,直到現(xiàn)在,他才知道,那老者的銅錢鏢便是二十五年前,破了清風,玄月二關,為了故交,大鬧祁連五虎堂的王長風。

  少林寺規(guī):可破清風,玄月此二關者,可被少林奉為長久上賓,來時以九禮相迎,去則舉寺相送。少林這一規(guī)矩講明了,就是說他少林的清風玄月二關,天下無人可破。

  的確,清風玄月二關自機關功法創(chuàng)立之日起,有過無數(shù)人前去闖關,卻沒有一人過得去,但除了一個人,那便是王長風,而少林自那以后只能硬著頭皮,按規(guī)矩來,王長風名揚江湖,也成了少林的上賓。

  而祁連的五虎堂,是河西走廊上舉足輕重的門派,東來西去的生意買賣,大小事宜,五虎堂無不涉足。

  可只因為五虎堂堂主郭守青的愛徒,在河西走廊上一家驛站中,因為一樁案子毒害了王長風的一位不知名的故交,此事傳到了王長風耳朵里,他便只身一人,將那祁連山五虎堂鬧了個底朝天,五虎堂自那以后,直接從江湖中抹名。

  接著,西邊一出大動靜,東邊便有人坐不住了,泰山光明頂硬是要王長風就此時給江湖一個交代,而王長風連理都沒理。

  武林中人人皆知,光明頂與五虎堂有見不得人的生意來往,這或許也就是光明頂不服氣的原因。

  結果光明頂不惜耗損重金,買通了各大門派中的一些細作,在武林中挑撥離間,散布流言,以至于好長一段時間,武林中都在瘋傳,說天下九大名山名派將聯(lián)盟征殺王長風。

  可沒一個月,光明頂幫主靖聰被殺,武林中霎時間風平浪靜,無人再敢重提此事,只不過,自那以后,王長風便消失了。

  至今,王長風已足足二十年沒有音訊,可他當年的銅錢鏢,卻仍是平常人家茶飯過后的故事,有人認為,王長風被九大門派刺殺,死在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

  麻衣男人和大漢能認出王長風,不是因為相貌,因為他們從未見過王長風。

  因為那銅錢,所以他們才能認出是王長風,世上能用黃銅制出的銅錢擊碎精鋼制成的兵刃,且殺人殺人如彈灰般容易的,只有王長風一人。

  而孫向山呢?他自然是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打碎他鏜刀的老者,就是江湖中傳說了二十幾年的王長風。因為他不算俠,他整日纏于利害的算計中,窩踞在洛陽城中,鼠目寸光一般,就算是天子走到他的跟前,若是沒有一身龍袍,他孫向山連理都不會理。

  世人健忘,肯記得英豪的能有幾人?二十年,被記得的人很少,可被忘卻的,恐怕數(shù)上幾個晝夜,也數(shù)不完。做人要么像流星一樣,只在出現(xiàn)時大放光亮,而后瞬間消逝,又或者像行星一樣,永恒的在銀河中發(fā)光,兩者的不同在于,前者已被遺忘。

  “你就是破了少林清風玄月二關的王長風?”圍觀的人群中,不知是誰在講話,兀的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

  王長風沒有開口。

  說話的人依舊站在人群中,不知究竟是誰。

  同孫向山來的那個男人先開了口:“哪個在講話?快給我滾出來?!彪m然斷了戟,但他依舊強橫。

  “洪乾洪大師爺!您可是蜀中萬花閣閣主身邊的大紅人呀,不知道你不遠萬里,”從蜀中跑來洛陽作甚?”說話的還是那個少年的聲音。

  而洪乾,也正是男人的名字,那聲音說得一點也不錯,他就是蜀中萬花閣的大師爺洪乾。

  洪乾聽了這話,活像是被人在身后捅了一刀,雙眼瞪得筆直,好似要跳出眼眶:“放你娘的狗屁,媽拉個巴子的!你算哪門子東西,跑來管我的事?你快滾出來……”

  那聲音笑了,因為那聲音說話時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笑意:“萬花閣坐擁整個蜀地”而萬花閣閣主章華章先生更是美名遠揚,無論北地,中原還是蜀中,無一不稱贊章先生的為人,可不曾想,章先生身旁的大師爺,竟是這樣一副唬人的惡嘴臉?!?p>  這次,那人走出了人群,是一個少年,十八九歲的模樣,而那少年,也正是今日凌晨,一直在城門前賣茶的小哥,不同的是,他手中多了一把劍。

  “聽大師爺?shù)脑?,后生滾出來了?!边@是少年走出人群后說得第一句話。

  洪乾看見從人群中走出的少年,當即擲出手中的殘戟,臉色可怖的盯著少年,那眼神像是恨極了少年,巴不得殺少年千次萬次。因為知道他姓名,而他卻不認得的人,都是與他敵對的人。

  洪乾堅信,他的殘戟殺得了少年。

  一個人如果在憤怒中,那么他贏得可能性幾乎為零。

  戟沒有打中少年,少年卻在前一刻縱身一躍,如一道流星,向洪乾劃去,劍的來勢凌厲,那劍不是一把普通的劍,洪乾成為一個死人的可能,隨著劍離人的距離變得越來越大。

  就在劍離人只差半步時,孫向山突然護了過來,他將沒有武器的洪乾推到身后,用手中那把單鏜接了少年的那把劍。

  光影閃過,一瞬間鏜離了劍,一條手臂掉了下來,兩人都靜靜的站著,而孫向山的肩頭在滴血,掉在地上的是他的手臂。

  噗的一下,他當即撲倒在雪中……

  “孫鏢頭作為洛陽城中武行的老前輩,卻不知讓著小輩,一上前就兵刃相接,實在是可笑……我砍你一條胳膊,算是扯平了?!鄙倌瓴焕洳粺岬恼f。

  砍掉一條胳膊,怎能說成是扯平?

  孫向山看著斷臂,驚得實在不信,他看著血肉模糊的臂膀,開始不住的干嘔,可他什么也嘔不出來,直到他痛苦到臉如燒炭一般紅,幾行淚才從他的眼中流出,是不甘,是悔恨。

  要知道,一個使雙鏜的人若是斷了一條胳膊,便是廢了。

  鮮血流了一地。

  王長風看不過去,心想:這少年十八九歲的年紀,就已如此心狠,一言不合,就砍去人家一條臂膀,不免有些說不過去。

  少年:“你是王長風王前輩吧?”

  王長風:“我就是王長風?!?p>  “我很早就猜到了你的身份,從你從酒里打出銅錢的那時就已猜到!只不過我不能確定,直到現(xiàn)在,我完全信了?!鄙倌牝湴恋恼f。

  “認出了又如何?”王長風覺得少年太輕狂。

  少年將劍插回劍鞘,似乎對王長風的回答有些掃興,頓了頓,反問一句:“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沒必要知道。”的確,不是每個人都值得王長風去認識。

  少年嗤嗤的笑,搖了搖頭,說:“也是,你又何曾認得過幾人?那你評一評,我的劍和那把鏜比起來,哪個快?”

  “都差不多?!蓖蹰L風不喜夸獎,盡管少年的劍的確很快。

  你又何曾認得過幾人?十年后再見十年前的故人,能認出的已不多,至于新鮮面孔,又有幾人值得去認?故人都已忘記,新人……更不必說。

  “可我今天想讓你改變看法。”少年沉默一會兒,像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個改法?”王長風淡淡的問。

  “看見!”劍已出,如閃電,一劃而過。實在快極了,少年口道看劍,可真正看到劍的又有幾人?

  可劍碎了,同樣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銅錢,同樣是彈指一揮間,那柄看上去價值連城的劍就那樣碎了,只剩下個劍柄握在少年手中。

  少年看著斷劍,霎時間,變作一個木偶,不哭不笑,也不言,少年在那是還在想,自己可是一次也未敗過。

  一個從未敗過的人若是敗了,心中更多的,還是不甘。

  “你為什么不殺我?”少年問王長風,他認為勝者應該生,敗者就應該死。

  王長風不說話。

  少年的臉沉了下去,很是憤怒:“你認為我不配死在你手里?”

  “不是……”王長風欲言又止。

  “那你為什么不殺我?你可知道一個敗了的人活著是怎樣的一種恥辱嗎?”少年不理解王長風。

  “無論你今天來是什么目的,你都趕快走吧,我只告訴你一句,記著,不是什么人都在想著殺死對方?!蓖蹰L風嚯的嘆了口氣,轉身走向洪乾。

  少年遠遠的站在王長風身后,看著王長風,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王長風已走到洪乾眼前,洪乾就像是發(fā)了瘋的哈哈大笑起來:“王長風??!王長風,我早該想到是你,可惜,我直到現(xiàn)在才知道……”

  洪乾繼續(xù)笑。

  “就算你早點知道,你也改變不了什么?!蓖蹰L風不想過多的同洪乾講話,他轉身,走開了。

  洪乾見王長風要走了,趕忙道:“我今天必須帶走姓龔的那小子?!?p>  洪乾說罷,嘿嘿的笑了起來,接著,他兩步三步,沖進龔千寒所躺的那間粥鋪中,想要直接搶走龔千寒的尸體。

  王長風的銅錢飛了出去,將正要進鋪門的洪乾打翻在地,洪乾倒地后,一動也不動。

  世界武功上乘者無數(shù),高手更是不計其數(shù),但時刻想著給對方留條生路的人不多。

  少年還未走,他還在看著王長風,突然,少年跑了過來,跪倒在王長風身后,道:“今日大雪紛飛,天寒地凍,本是殺意正濃的時節(jié),可你卻還能手下留情,三生有幸,得以見識你這銅錢鏢的寬容與大度,這才知道自己苦練數(shù)載卻武功久久沒有長進的原因,望先生您寬懷,收我做弟子?!?p>  少年要學王長風的銅錢鏢,這才是他的目的。

  王長風以為少年已經(jīng)走了,卻不料他還會再跑過來,也更沒有想到少年是跑來拜師的。

  “你很聰明!”王長風對少年說。

  “后生六歲起隨父練劍,十歲便可使出幾套完整的劍法,十二歲第一次殺人,十五歲便小有所成,十七歲已少有對手,今年十九歲,這才離開家鄉(xiāng),想著在江湖中闖出一片名聲,奈何年少太無知,學藝不精,敗在您的手下!”

  “你也很自信!”王長風說。

  少年道:“是的,父親曾告訴過我,只有一把面對任何人都能自信的劍,才會是一把好劍?!?p>  “面對任何人都得自信?”王長風問。

  “是的,就算明知技不如人,也得在心里找個理由告訴自己一定能贏?!?p>  “所以你從未敗過,今日敗了,就覺得是一種很大的恥辱……”王長風說得很慢。

  “是的?!?p>  “那你父親是誰?”王長風在冥冥中已聯(lián)想到無數(shù)人,卻沒有一個人符合少年的父親這個形象。

  “落雨劍創(chuàng)始人,許申志?!鄙倌曜孕诺恼f。

  許申志!這個名字在少年說出口的那一瞬間,便開始在王長風的腦中回蕩。他神色有些異樣,當即蹲下身去,抓住了少年雙肩,開口問道:“你再說一遍,你父親叫什么?”

  王長風眼中的是難以置信,是驚訝和慎重。

  “許申志?!鄙倌曛卣f了一遍

  “那你祖父是?”問這句話是王長風的喉嚨在顫抖。

  “許蕓!”少年回答的很利索。

  “是當年的狄道大東家,許蕓?”王長風再次確認。

  “正是我祖父?!鄙倌陮τ谕蹰L風這般驚詫也不見怪。

  “那你叫什么名字?”

  “許風。”

  王長風瞥了眼大漢,繼續(xù)問:“你的目的,是來報仇?”

  “嗯?!鄙倌挈c頭。

  “你怎么會知道她在這里?”與此同時,少年也轉頭看向大漢,良久才答道:“昨夜我在郴州一家酒店住宿,卻不料有人朝客房中打了一支鏢?!?p>  “一只鏢?”王長風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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