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剛踏進(jìn)門檻就被一襲黑袍給擋了視線,她抬頭,眼前俊朗的人兒正是少主莫生離。
莫生離,好悲涼的名字。原是他父親尚未成妖界之王時(shí)常年征戰(zhàn),母親不愿有朝一日會與妖王陰陽相隔,便給他取名莫生離??稍谘跫次粫r(shí),他的母親卻命喪天劫。
“千娓,可算能見到你了?!标柟庀拢请p金瞳耀耀生輝,眼底譴綣的溫柔濃的像染了蜜般讓千娓挪不開眼。
他眼睛生的很好看,像極了他父親那雙銳利的金瞳,尤其是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高貴典雅。
狼族,金瞳本就象征著地位,他自幼母親便告訴他,他自命不凡,將來是下一任妖王。所以他肩上背負(fù)的,身后承受的壓的他透不過氣。
直到遇到千娓,他才感受到自己還活著,不是拖著一副殘軀在這世間茍延殘喘。
“我還得多謝少主呢,要不然……”千娓頓了會兒,回頭見姥姥她們在與旁的妖族攀談才神秘兮兮的湊到他耳邊繼而道:“要不然我得憋死在那洞里。”
莫生離輕笑,摸了摸她的發(fā)頂:“這三百年委屈你了,今兒你在我這兒任你怎樣玩都行?!?p> 千娓狡黠的杏眼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到一旁盯著她咬牙切齒的月姬,她故作媚態(tài)的攬過莫生離的胳膊晃了晃:“那千娓就不客氣啦?!?p> 沒成想千娓會忽然這么親近自己,莫生離愣了片刻才握住她的柔荑柔聲道:“只要你高興。”
果不其然,她看到月姬怒瞪著她,恨不得上來撕碎她。千娓笑了笑,就這么點(diǎn)出息。
今日是莫生離的壽宴,各方想攀他的妖女多不可數(shù),想想那個(gè)場面,月姬不得氣吐血。
對了,壽宴,她差點(diǎn)忘了正事。收回手,她在袖中倒弄半天。
莫生離一臉懵然的看著她忙活個(gè)不停:“千娓,你是丟了什么東西嗎?”
找了半天,千娓笑著搖搖頭,從懷里掏出一個(gè)閃閃發(fā)亮的蝴蝶遞給莫生離:“送你的生辰賀禮,我三百年里不可踏出狐洞,想起之前在人間見到的蝴蝶,便給你做了一個(gè)?!?p> 莫生離端詳著手里的蝴蝶,是用雪湖的水晶制成的,還沒他手掌大,卻也是下了一番功夫。模樣雖然不太精致,但輪廓還是做出來了。因是水晶的緣故,放在太陽底下五彩斑斕的倒也好看。
“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辰賀禮,也是我最喜歡的一份生辰賀禮。我會好好收藏著?!彼p輕放入懷里,小心翼翼的護(hù)著仿似真是個(gè)世間珍寶般生怕它碎了磕著了。
千娓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她這賀禮估計(jì)是最粗糙的了,在狐洞里做了很久,唯獨(dú)就這個(gè)還能看的過去:“你喜歡就好?!?p> 什么樣的珍寶,他莫生離沒見過。但,只要是她送的,哪怕只是一淌水他也會想盡辦法的不讓它流出一滴。
“好,本王多謝各位不計(jì)千里的趕來為我兒慶生祝壽!這杯酒,當(dāng)做給各位接風(fēng)洗塵了?!?p> “妖王言重了,能來寶地,是小妖們的榮幸?!?p> “對!妖王言重了?!?p> ……
應(yīng)是宴會開始了,坐在首位的妖王氣勢威震四方,闊大的金邊黑袍顯得他身健體壯,頭戴鑲金盔角。俯瞰玉階下的妖群,仰頭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隨后看向莫生離示意他過去。
莫生離臨走時(shí)給了她一枚簪子,是木制成的,簪子上用朱砂刻了些許紅豆,不仔細(xì)看還以為只是幾顆紅色的碎寶石嵌上去的。
她不知莫生離送這個(gè)給她做什么,但他叮囑她一定要收好,她便也聽他的,放進(jìn)袖中藏好。
“過來,千娓?!崩牙褷恐胱?,接而問她和少主聊了些什么,她也一五一十的全交代完。唯獨(dú)簪子的事,她想還是不說的好,以免姥姥又要嘮叨個(gè)不停。
宴會間,她能感覺到莫生離熾熱的視線一直鎖定著她,害的她坐如針氈,很不自在。
找了個(gè)借口溜了出去,妖王的宮殿很大,不過處處都以黑色為主,除了花園這兒,著實(shí)悶的慌。
莫生離跟她說過,他母親生前很是喜愛蘭花,所以花園里種滿了蘭花,自他母親過世后,妖王每每來這花園都會觸景生情,但又舍不得把這滿園的蘭花都除了去,因此甚少來這兒,倒是莫生離一有不悅的事都會跑這后花園來,看著滿園的蘭花絮叨。
一陣微風(fēng)吹過,蘭花的幽香縈繞著整個(gè)花園,千娓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要是整日不被關(guān)在狐洞里該多好?!?p> “這還不簡單,明天我就向你姥姥提親,你嫁于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莫生離不知什么時(shí)候也抽身離開了前殿,恰巧聽到她的抱怨就鼓足了勇氣說出了這句話。
其實(shí)他很早之前就請妖王替他說過媒,奈何千娓當(dāng)時(shí)修為尚淺,狐族還想留她在雪山多待幾年,提親的事便一直拖著。
不過千娓是日后的妖后早已在妖界傳開,所以除了月姬敢和她較勁,其他的妖兒都躲著她,生怕惹到她。
千娓聽他說的這一番話嚇得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不可不可,你大可不必!”
“哈哈,你不想我就不提,你若是想,我立馬八抬大轎娶你?!?p> “八抬大轎?”千娓不解的看向他。
莫生離收斂笑意,莊重嚴(yán)肅的走向她,拉起她的手,看著她懵懂無知的樣子一字一句道:“這是人界成親時(shí)的習(xí)俗,為了迎娶心愛的女子,八抬大轎十里紅妝,告訴世人,我愛她,很愛很愛她?!?p> 不知是蘭花的幽香還是眼前這個(gè)滿含深情的少年,撥的她心思紊亂。她一時(shí)之間竟不知道該怎么推開他。
“不好了!妖王中毒了!快把這小妖抓起來!”
“不是我,不是我,妖王,我是被陷害的,給我十個(gè)膽子我也不敢下毒害妖王啊,!”月姬的聲音帶著哭腔逐漸拔高。
前殿一片混亂,吵雜聲,兵器聲還有月姬的哭聲……千娓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被莫生離拉去了前殿。
剛進(jìn)前殿就看到妖王嘴角還殘留著鮮血,緊握椅子的手開始慢慢變紫,然后蔓延到脖子上,臉上。
“父王!快去靈山把璇姨請來!”莫生離扶起妖王一邊為他渡氣一邊朝身邊的小妖吼道,那小妖嚇得連連點(diǎn)頭,轉(zhuǎn)身化作一道云煙消失不見。
妖王漸漸恢復(fù)了些氣色,然而手上的紫暈還是無法消褪,只是蔓延的速度緩了下來。他睜開眼,拉過為他渡氣的莫生離,虛弱道:“無需再浪費(fèi)自身的修為,為父的毒無藥可救,這毒也不是下面的這個(gè)小妖所為,此次盛請諸位來此,一是為了我兒的生辰,二是望在座的諸位輔佐新一代的妖王帶領(lǐng)妖界成為四界之首!”
眾妖皆瞠目結(jié)舌,妖王的意思就是今日要把王位傳給莫生離!
“父王?”莫生離震驚的許久未緩過神,直到妖王輕拍他的手背湊到他耳邊說了什么,莫生離怒不可遏的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沉聲道了句:“孩兒定要將他碎尸萬段!”
殿內(nèi)倏然彩光乍現(xiàn),原是靈山的璇玉仙子來了。妖界一向敬重她,天界與妖界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但璇玉仙子卻曾為了先妖后甘愿被貶,以至于她此生都久居于靈山,每日除了吸收日月之精華就是來妖界為受傷的妖們治病療傷。
她看了眼妖王的毒勢,搖搖頭,從腰間的繡包里掏出一顆紫色的藥丸給妖王服下,妖王勉強(qiáng)恢復(fù)了些神色。見她臉色凝重,妖王云淡風(fēng)輕的道了句:“無妨,本王總算可以去和云嵐執(zhí)手看蘭花了?!?p> 妖王口中的云嵐就是莫生離的母親,生前的她曾讓天帝為她赴湯蹈火損失千年修為。天界的人都厭惡極了她,說她是妖界的妖女潛伏天界勾引天帝致天界動蕩不安。
“父王……孩兒定會為您報(bào)仇!”莫生離紅著眼低吼,脖子上的青筋都因怒火鼓的清晰分明。
“阿離,這是你父親欠他的一條命?!辫裾f的話讓眾妖都大驚失色。堂堂妖界的妖王會欠別人一條命?!
夜深時(shí),雪山更顯寂廖。白天的生辰宴讓眾妖都震驚不已。千娓看著洞外的飛雪陷入沉思:妖王會欠誰一條命乃致他甘愿以命相抵?
“在想什么?傷好了嗎?”不知何時(shí)寂淵出現(xiàn)了在她身后。
“大哥那么厲害,當(dāng)然都好了呀!”
寂淵失笑,搖了搖頭,戳著她的腦袋語重心長的說:“你呀,真不讓我省心。你明兒就要去人界歷練了,過不了多久就要經(jīng)歷天劫。人界兇險(xiǎn)萬分,尤其是耀璃宮的捉妖師,你切莫惹事生端!”
“哎呀,大哥,我都聽的耳朵起繭了,這話從妖王那兒回來后你就一直念叨個(gè)沒完。”千娓不耐煩的捂著耳朵。
“你記住了就好!”寂淵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隨之就走了。
回來后姥姥就跟她說,妖王即日將王位傳給莫生離,那她倆的成婚之日就要提前。若是想當(dāng)穩(wěn)妖后,目前的修為萬萬不能服眾,所以她不得不趕緊歷練,早些渡過天劫。
千娓掏出袖中的紅豆簪子,喃喃自語道:“千娓啊千娓,你真的想當(dāng)妖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