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阮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難堪地捉住自己的衣角,“對……對不起……我……”她實在不知如何解釋,第一天撒了一地的紙錢,第二天又說邢子軒會死,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邢叔叔一家,明明是想討大家喜歡的,明明是想好好與大家相處的,可是……
邢戰(zhàn)雖不解為什么云阮說了那樣的話,可他看著云阮要哭出來的樣子心中不忍,道:“行了,吃早飯吧,阮阮還小,說錯話很正常,況且這孩子以前都一直生活在山里,百靈,你以后多教教阮阮。”意思便是孩子無狀,以后慢慢教規(guī)矩就是了。
白百靈本就抵觸不吉利的一切,現(xiàn)在兒子被人說了會死,邢戰(zhàn)這般不在意,讓她心中氣結(jié)。她瞧著云阮皺眉,心中的不喜完全沒有遮掩,忍著沒有發(fā)作。
可一旁的邢紫熏大小姐卻不干了,“爸,她咒子軒死!我說什么來著,她就是個喪……”
“吃飯!”邢戰(zhàn)一掌拍在桌上,打斷了她的話。白百靈桌下的手一把按住女兒,不許她再出聲。
只有邢子軒這個小祖宗沒心沒肺地鬧:“我也去我也去嘛!”
白百靈瞪了他一眼,遞了個眼神給拿著牙刷追過來的韓媽,韓媽會意,直接將邢子軒哄著去了他的小臥室。
好好的一頓早飯,云阮吃的甚是難捱,吃過飯之后邢戰(zhàn)也沒糾結(jié)那句話,反而問了她幾句昨晚是否睡得還好之類的就出門了。邢家有韓媽和其他兩位幫忙做事的家政婦,并不需要她做家務,云阮總覺得有些不安,但還是聽韓媽的話先回房了。
邢紫熏抱著手臂看著云阮上了樓,翻了個白眼,爸爸讓她將云阮當成妹妹,哼,自己怎么會有這么老土的妹妹!她轉(zhuǎn)身去了父母的臥房,一進門就撲到白百靈身上黏黏糊糊地撒嬌:
“媽媽,你看爸爸,帶回來那個喪門星之后,都不愛我了?!?p> 白百靈摸摸女兒的頭,“傻孩子,哪有做父母的不愛自己的孩子偏去喜歡別人家的……”雖這么說著,白百靈心里卻突然不確定了,畢竟云阮是那個賤人的孩子……
邢紫熏哼哼唧唧地抱著白百靈的脖子,突然被一只小手拍掉。
“媽媽,媽媽,抱抱?!痹瓉?,被保姆照顧著穿好衣服吃好早飯的邢子軒也溜進了臥室,一邊伸出手臂,一邊用胖墩墩的小身子將邢紫熏從白百靈身邊擠走。
邢紫熏一掌抵住他的額頭:“哎呀,煩人精,你要干嘛??!”
邢子軒奮力地將她拱開,“不許你和我搶媽媽!媽媽是我的!媽媽,媽媽,你不許看她,只看我!”
白百靈有些好笑,女兒這個小棉襖愛撒嬌,打小就黏著父母,但小兒子可是從來不黏人,生下來見人就是樂呵呵的,只要有人和他玩就萬事大吉,今天又是討抱抱又是吃醋搶媽媽,真是讓她稀罕死了,只想把兒子抱起來好好親親。
“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還學會吃醋了?喂,你知不知道是我先被媽媽生出來的,媽媽抱我的時候還沒你呢!”邢紫熏也是瞧著邢子軒的行為稀罕,存心逗他,使勁兒往白百靈懷里鉆,誰知邢子軒突然一口咬上她的胳膊,這一口沒個輕重,逼得她眼淚瞬間涌出,也是疼的狠了,本能地去推他。
“邢子軒,要死啦你,真咬啊!”
邢紫熏十三歲,邢子軒六歲,力量懸殊,邢子軒被狠狠地摜到了地上。
邢紫熏嬌生慣養(yǎng)的,白嫩的胳膊上掛著血珠哇哇大哭,白百靈一時也顧不上呵斥她說邢子軒要死,立刻拉過她的手臂幫她檢查傷口,深深的兩排小牙印,一片淤青中滲出兩三個血珠,甚是驚心。
白百靈喝道:“軒軒,姐姐和你鬧著玩呢,你怎么能咬人呢?哪里像個有家教的孩子?哎,你看看,都出血了!留疤可怎么好!我平時真是對你太縱容了,你今天哪也別想去,手機ipad全部沒收,給我好好待在家里反省!”
邢子軒坐在地上,低垂著頭,誰也沒有看見,他的面上劃過一絲陰暗的恨意??粗献榆庨L大的韓媽有點心疼,要上前扶他,白百靈瞪過來,“別管他,慣得無法無天。先把醫(yī)藥箱拿來給紫熏處理一下傷口。”
邢紫熏哭哭啼啼的,白百靈一心怕她留疤,二人誰也沒有理睬邢子軒,他一骨碌爬起來就往外跑,瞬間跑了個沒影。
經(jīng)這么一鬧,邢紫熏心情更糟糕了,抽抽搭搭地道:“媽媽,我要去找寧溪逛街,我要買個夠?!?p> 女兒心情不好就愛買東西,白百靈點頭哄著:“好,買買買,去吧,叫上那個云阮?!?p> 邢紫熏撇撇嘴,皺眉道:“都是這個喪門星,她一來,沒一件好事?!彼匀皇侵缷寢尠装凫`也不喜歡云阮才敢這樣說。
白百靈揉揉額角,這兩天來云阮帶來的不吉利的感覺怎么也揮散不去,心中煩悶道,“好了,我不管你怎么對待她,但是她是你爸爸接來的,以后恐怕也是要和我們相處的,聰明點,別惹你爸爸生氣?!?p> 邢紫熏討好地笑笑,“知道啦?!鞭D(zhuǎn)身像條小魚一樣游出了臥室,給閨蜜打了電話,約好了時間,抬頭看著云阮那關(guān)閉的房門,道了一聲:“麻煩?!卑侔悴辉傅財Q著腰上了樓,扣響了門。
云阮早就忐忑地等在門前,聽到敲門聲便立刻打開來,倒把邢紫熏嚇了一跳。
邢紫熏:“怎么沒個聲音的……想嚇死人啊。你……你該不會一直在門口等著我來叫你吧?”她倚著門,抱緊手臂。
云阮只比她小了一歲,個頭卻矮了許多,低垂著頭。邢紫熏看著她的頭頂,還有那長長的劉海半遮著一個眼鏡邊兒,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與飯桌上橫眉冷對的模樣判若兩人。
被猜中了的云阮窘迫地糾結(jié)著自己的衣角,“我,我不是……你……”
邢紫熏嫌棄地擺手,“行了,別你你我我的了,走吧,還愣著干嘛,都等在門口了,不就是想買新衣服么,還裝什么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