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

唐墟

第一百一十三章 得手了

唐墟 盛京滄海 2145 2019-02-25 23:24:37

  朱全忠點點頭,又微微蹙眉,問道:“仙師所說遷都,朕也有考慮,只是一時拿不定主意遷往何處。至于改名,是何意?”

  寒月上人道:“做生不如做熟,遷都自然要遷往你的根基之地。改名的意思,就是你皇帝陛下的名諱要改上一改。”

  朱全忠有些迷惑地看著寒月上人。

  寒月上人道:“姓名,乃人一生氣運所系。改名如同改命。這個你是知道的。你做節(jié)度使,做梁王,現(xiàn)在的名諱是夠用了。可要做皇帝么,弱了些?!?p>  朱全忠微微一笑。昔年他由黃巢軍中轉(zhuǎn)投唐廷,被皇帝賜名,由“朱溫”改為“朱全忠”,從后一路青云之上,最終代唐建梁。只是逼小皇帝禪位之后,這個“忠”字留著總覺得不是滋味。但立國之初百業(yè)待舉,一時還沒想到要換個名字。

  寒月上人繼續(xù)道:“皇帝你若是信得過我,我?guī)湍阆雮€好名字,保管罩得住?!?p>  朱全忠道:“還請仙師費心?!?p>  寒月上人走到大殿門外,雙臂一振,大紅的外氅無風自動,在身后獵獵作響。那外氅不知是什么織物織就,在夕照下熠熠生輝,晃得殿中諸人眼花繚亂。

  寒月上人輕笑道:“我贈皇帝一個‘晃’字?;握撸饕?,從日,光華普照天下,萬民景仰,不知皇帝陛下意下如何?”

  朱全忠沉吟著踱了幾步,看看殿外夕陽,又看看寒月上人一臉高深莫測的微笑,手一揮,道:“就依仙師?!?p>  第二日一早,數(shù)道圣旨自大政殿發(fā)出,第一道,昭告天下登基大典定于下月十五在洛陽宮舉行,各地四品以上官吏,包括各鎮(zhèn)藩帥,都要入京觀禮。第二道,洛陽被定為陪都,皇帝陛下暫住于此;改汴梁為汴京,征發(fā)民夫修筑汴京宮室,明年遷都汴京。第三道,皇帝陛下順天應人,改名諱為朱晃,以后百姓用到“晃”字,要加以避諱。

  中間還有一短小插曲,朱友貞性子溫良,言語直率,寒月上人看得甚是順眼,便夸贊了幾句。朱全忠見縫插針,要自己這位三兒子“以后跟在仙師身邊多多請益”。寒月上人想也沒想就一口回絕,說自己習慣了獨來獨往,耐不得身邊跟個累贅。但也沒讓朱全忠太多難堪,吩咐玄幽子“得便的時候給三殿下講講強筋健骨的法門”,朱友貞自然喜不自勝。

  三道圣旨發(fā)出,坊市之間自是看不到原文,只能聽那些衙門里的官老爺們口口相傳,由胥吏而市井,最終人盡皆知。但坐擁神通廣大諜子房的李存勖與別人不同,圣旨發(fā)出后不久,三份抄本就放到了他的眼前。李存勖咂摸著其中意味,正要找肖俞調(diào)侃幾句,忽然想起肖俞躲到漕幫當起了縮頭烏龜,這兩天沒有大事是不會出現(xiàn)了。不由得自言自語地笑罵幾句,隨手將三份抄本撕得粉碎,燃起火折子,仔仔細細燒作灰燼。

  對朱全忠的這幾步走法,李存勖其實多多少少都有些預判。三道圣旨中,第一道大半是廢話。且不說眼下的大梁政令出不出得了中原,就算能送到江南、河東、隴西各鎮(zhèn),那些草頭王愿意奉朱皇帝為主,在下月十五之前也來不及趕到洛陽觀禮。所謂登基大典,說白了就像民間百姓之嫁娶,有沒有這道典禮,其實不耽誤人家新人洞房。只是你家得了好事,若不請左鄰右舍喝頓酒,難免招人議論,顯得名不正言不順。雖說朱皇帝本就逃不脫名不正言不順的嫌疑,但面子總是要做足的。第二道自然是題中應有之義,天下人并不覺得奇怪;若是皇帝陛下踏踏實實地在洛陽待下去,那才叫膽色過人。至于第三道,朝野市井議論紛紛,這些議論分為涇渭分明的三派:一派自然是拍手叫好,說“一個晃字占盡古今風流”;另一派悄悄議論是皇帝陛下繼續(xù)沿用“全忠”之名心中有愧,故而改個名字,也算掩耳盜鈴了;第三派則說古有三姓家奴,僅有“三名皇帝”,就看這做派,朱家天下長久不了。自然,這最后一派大逆不道的說法,沒人敢拿到臺面上來。

  而在李存勖看來,“改名”這一著,也許暗含著不可告人的深意。他雖然不知道通天浮屠下發(fā)生的種種波折,更不知道隱世百年的陰陽宗門龍涎山為此送掉了兩條人命,但以他在父王李克用、監(jiān)軍張承業(yè)口中聽來的朱全忠種種行狀來看,這位梁王斷不會為了僅僅為了好聽好看就改名?;蛟S應該在洛陽多停留些時日,這樣就能打探到朱全忠暗中憋著什么寶了。

  只是自己和肖俞在首陽鎮(zhèn)上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龐均擴帶人去善后,卻連鎮(zhèn)子都沒敢進去,遠遠地便覺察到了大梁緝捕司和外廷監(jiān)在首陽鎮(zhèn)里三層外三層布下了密密麻麻的明崗暗哨,看樣子是非要在宋金祥身上找出點蛛絲馬跡才甘心。那些狗腿子一個個鼻子都挺靈,肖俞稍微干凈一些,可自己那日出城未做太多掩護,早晚會被查到的。

  聽說外廷監(jiān)的監(jiān)正朱友文下了獄,可偏偏就一點都沒影響手下人干活兒。這一點倒是值得李存勖欽佩。船夫謝大成的尸身也不知會落個什么下場,估計是好不了。李存勖想,扔到首陽山上喂狼也許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上Я诉@么好的一個苗子。

  而且自己昨夜就已經(jīng)吩咐侯永健去秘藥監(jiān)盜取藥材,那廝至今未回來復命,不知是不是被人發(fā)覺。李存勖倒不擔心侯永健失手被擒牽連出自己,以他對侯永健的了解,只要侯永健想跑,入微境界以下的高手還真沒有幾人留得下他。當然,肖俞那樣的怪胎除外。即便不幸被擒,他也會第一時間自決——都不用牽連出李存勖,只要是不小心泄漏了河東的丁點兒機密,侯永健的下半輩子就不用想安生了。河東諜子房會不計代價地去收拾他。至今未歸的原因,多半是多年老賊養(yǎng)成的謹慎習性,在洛陽城里兜圈子呢。

  說起來也真是不禁念叨,李存勖這里正想到侯永健,就聽到窗外一聲鷓鴣叫。李存勖面露微笑,雙掌交擊,后面的窗欞無聲地被挑開,侯永健干瘦的身軀一閃而入,對李存勖行了一禮,露齒而笑:“公子,得手了!

按 “鍵盤左鍵←” 返回上一章  按 “鍵盤右鍵→” 進入下一章  按 “空格鍵” 向下滾動
目錄
目錄
設置
設置
書架
加入書架
書頁
返回書頁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