薏寧恍若未聞。
門外莊玲玉和江城仿佛才剛告訴女孩她的存在。
薏寧嘴角扯出嘲諷的弧度,看來無論在哪里也都是令人不喜的存在。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寧寧,醒著嗎?出來吃飯吧?!?p> “好?!鞭矊幨諗苛饲榫w,拉開了房門。
莊玲玉想伸手拉住薏寧,薏寧悄然的避開了。除了剛開始在火車站的觸碰,莊玲玉就沒有碰到過女孩。
“走吧。”薏寧對著莊玲玉說著。
來到客廳,這是薏寧第一次見到這個代替她在這個家生活了十五年的女孩,女孩長的很明亮,眉眼中充斥著自信,一看就是被愛所包裹著長大的女孩。
“寧寧,這是阿音。是你妹妹?!鼻f玲玉熱絡(luò)的拉過江初音的手。
‘這才是母女吧。哪有同天的妹妹?!矊幮南?。
五個人就這么落了座。
“姐姐,你第一次回家都還很陌生吧。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逛逛。我房間旁邊是舞房還有有鋼琴,你不會我可以教你啊?!苯跻魞叭灰桓毙∨⒌臉幼訉矊巼\里呱啦的說著。
薏寧溫順的點了點頭,也沒有什么情緒。
江城開了口,“先別說了,好好吃飯?!?p> “爸爸,姐姐來了我這不是開心嘛。好啦先吃飯我不說啦。姐姐,何姨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我最喜歡吃這個了,你嘗嘗。”江初音說著夾了塊糖醋排骨往薏寧碗里飯。
“不用了?!鞭矊幧ひ羟謇涞幕亟^,讓人聽不出喜怒。
“跟我們就別那么見外啦。”江初音沒將薏寧的話放在心上,徑自放在了薏寧碗里。
薏寧眉頭皺了一秒,就恢復(fù)了往常。
江意澍注意到了對面女孩面部表情的變化。
將薏寧碗里的排骨夾到了自己碗里。
江初音見狀笑著說,“哥,你怎么回事,想吃我給你夾吖,從姐姐碗里夾走真沒禮貌?!表槺阌謯A了幾塊到江意澍碗里。
薏寧看著這場景沒有說話,短短幾分鐘的晚餐她已經(jīng)感受到了身旁女孩的示威。
十五年的陪伴和血緣哪個更重要?
說到底也是裹著相同血緣的陌生人罷了。
接回來不過是不想讓自己的血緣被骯臟的染黑,可是來不及了。
薏寧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白裙,自嘲了一秒,很快,快到一直在觀察薏寧的江意澍覺得剛才所見是個錯覺。
這個女孩以前究竟是怎么生活的?這么無悲無喜,卻仿佛極端厭惡自己。
薏寧象征性的吃了幾口飯和放在眼前的菜就起身了,說,“我吃飽了,出去走走?!?p> “姐,等我,我陪你走??!”江初音說著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不用了。放心,不會丟的。”薏寧回絕了江初音的好意。就走出了大門。
江初音也沒有在勉強的跟上去。
薏寧方向感不好,剛才在餐桌上也不過是隨便說說。剛出大門沒幾步就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了,連來時的路也忘記了。
索性也不找了,繼續(xù)隨便的瞎轉(zhuǎn)悠著。
天漸漸的黑了,借著柔和的月色與燈光,薏寧隨地坐到了一棵樹旁。柔軟的草地,和煦的晚風(fēng),仿佛沖散了所有的負面。
回到這個所謂的家是對是錯?
不是薏寧無悲無喜,是她不喜在他人面前泄露情緒和與他人產(chǎn)生肢體接觸。
淚水仿佛驟然開啟的水龍頭,無論是過去的生活還是現(xiàn)在的,好像都太糟糕了。
阿嫲死了,來到了完全陌生的領(lǐng)域。
薏寧將頭埋在了臂彎里,傳出陣陣抽噎聲,驚醒了草叢中另外一個隱藏的人影。
草叢中的人影動了動,坐起身看著抽泣的女孩。女孩感受到了周圍有人,抬頭看著男孩。
一雙紅腫的大眼睛就這么看著男孩,眼里充滿著警惕和無措。手緊緊攢著草,不像是刺猬,像極了受驚的兔子。
陸曦和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孩,倒是從她和江意澍相似的五官中認出了她就是江家找回來的孩子。
兩人無聲的對峙打量著對方。
良久,“別哭了?!标戧睾蛷目诖心贸隽思埥磉f給女孩。
薏寧知道,他大概也是白天那群男孩中的一員。以后,也還是要見面的。收下了紙,擦干了眼淚,整理了一下自己。
兩人就這么坐著。
沒過多久,薏寧起身徑自離開。
情緒宣泄過后,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但是,也不可能哭了一場就認識回去的路了,繞了好幾圈。
陸曦和看著瞎走的女孩,笑了下。走過去,“我送你回去?!?p> 薏寧知道自己在這樣下去也就不用回去了,就道了謝跟在男孩子后面。
沒過多久,看見了亮著的大門。門口江意澍和江初音好像正要出門。
“姐姐你回來啦,我們正要去找你呢?!苯跻粼掚m是對著薏寧說,眼睛卻一直看著陸曦和,“曦和哥,你們怎么遇上啦,你們認識嗎?不過,謝謝你送我姐回來。姐姐今天第一次來。”
女孩聲音很俏皮且自然熟。
陸曦和沒有回話,側(cè)身讓薏寧進門。
“謝謝?!鞭矊幉辽頃r低聲對陸曦和說。
女孩聲音很輕,陸曦和差點抓不住女孩的話語。
“陸曦和?!标戧睾偷吐晫ε⒄f著這遲來的自我介紹。
“薏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