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臨走前,怕我著涼,命畫暖替我關(guān)了窗子。
我坐于案桌前,聽著窗外沙沙的雨聲,忽而覺得這一刻寧靜無比。
仿佛紛爭都已過去,接下來皆大歡喜。
只可惜世事并非如此。
我只走了幾步,而我們的終點,太遠(yuǎn)了。
忽而覺得有些沉悶,我正想出去走走,這時候阿楚回來了。
她拿著個包袱,說道:“公主,這是秦鴻志送來的?!?p> 秦鴻志是秦府的那個小廝。
阿楚打開包袱,里面是折疊整齊的黑色袍子。
是那日夜里那人的袍子。
他抽打馬兒看著我遠(yuǎn)去的身影孤單得像個不屬于人間的鬼魅,那些人圍上他的場面,歷歷在目。
他是在保護(hù)我,用他自己的命來保護(hù)我,我卻不知他為何要幫我。
更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
自我回宮后,派了多少人去打探關(guān)于他的消息,卻杳無音訊。
就像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于這世上。
他這樣惹眼的人,能有幾個人見過他會忘,他的身份,也定然不簡單。
我心神恍惚,從阿楚手中接過那黑色的袍子,異常沉重。
阿楚大概也是察覺了我情緒不對勁,于是解釋道說:“秦鴻志說是秦公子離家前托他交付于公主你的。”
我點點頭:“嗯?!?p> 秦鈺江于那日進(jìn)宮指出蘇嬪與辛大人的罪過之后,便離宮立刻動身去往了淮南。
此前便也聽說他準(zhǔn)備起身去往淮南,所以我倒是沒有覺得突然,只是他離宮便立刻前往,我反而有些好奇。
于是派人去秦府打探,回的消息卻是秦鈺江本是當(dāng)日晨時便要出發(fā),可前一夜忽然覺得不適,到早上都沒有出發(fā)。
直到下午日頭正盛,他前來皇宮進(jìn)言后離宮時,方才身子好轉(zhuǎn)了許多。于是交待了下去,立刻動身。
我甚至來不及問他何時得知蘇嬪與辛大人之事,他便已然不在秦府,不在這京城。
更不待我與他道別。
這黑袍想是那日回來時一路奔跑,便已沾滿泥濘,于是著人洗干凈再交還于我。
他倒也是個心細(xì)之人。
我湊近這黑袍嗅了嗅,淡淡的檀香之味,而本是那人身上令人安神的幽香蕩然無存。
我抱著這黑袍,心中五味雜陳。
“還是沒有那人的消息嗎?”我問道。
阿楚搖搖頭,小心翼翼地問:“都說沒有見過那人……公主,你說的那人可是秦公子回京時的另一隊黑衣人的首領(lǐng)?”
只是聽我的描述,阿楚便已猜到我說的是那人。
若是其他真的見過他的人,又怎會記不住曾見過這樣的一個人呢。
“嗯,”我將黑袍放下:“恐怕他已不在京城了?!?p> 更怕他……可能不在這世上了。
那么多兇神惡煞的人要捉拿我,最后只能看著我走,而他,是那個幫我走的人。
他若落入他們手中,是何后果,我根本不敢去想。
可又抱著一絲僥幸,或許他逃走了呢?
但是他最后,已然在他們的包圍之下,他又如何能走得掉。
饒是他武功再高強,也不可能從那么多人中安然無恙地出來。
眼中一澀,我不敢看阿楚,只背對著她說:“加派人手,務(wù)必找到此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