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染紅了半個清離宗,猩紅的鮮血肆無忌憚的流淌著,破碎的兵刃,被隨意的丟棄在道路兩旁的草叢中,山路之上,躺著一具具橫七豎八的尸體,從這些尸體的遺容上可以看出,他們臨死前是有多么的驚恐和不甘。
一襲青衣的蘇白,神色平靜行走在這夕陽美景之中,腳步,輕盈的讓人覺得在這悠長的時間里,他是那么的瀟灑飄逸,出塵脫俗。
一路走來,蘇白與許多人擦肩而過,卻并未有人上前與蘇白打招呼,他們看向蘇白的目光十分復雜,有羨慕,有尊敬,有狂熱,但更多的是陌生和恐懼,他們平時也殺生靈,但是卻從未殺過人,而且還是這么多的人。
他們難以想象,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殺伐怎么會如此的果斷,而且殺完人,換了身衣服,搖身一變,又變成了一名儒雅非凡的少年,這樣的轉(zhuǎn)變太過可怕。
蘇白在山路上靜靜地走著,對于這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他都看在眼里,卻并未去解釋和反駁什么,人生如逆旅,眾生皆行人,世間的每一個生靈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的人會一生向善,有的人會一生為惡,可是真的有善惡之分么?
心懷慈悲就是善么?世間萬物皆有靈,一草一木皆是生靈,生靈存于世間,就要進食,進食就要殺生,無論怎樣心懷慈悲,也要做屠戮生靈之事,這算是善?還是惡?
同樣,屠戮生靈就是惡么?宋家為了一己私欲,對他蘇白行殺戮之事,蘇白逆襲反擊,以殺止殺,這是惡么?
世間本無善惡,一切皆在心念的一瞬間,一念為善,一念為惡,僅此而已。
中州圣地懸空島,因一則預言而尋找自己,尋找他蘇白做什么?請他喝茶吃靈果么?蘇白甚至都不用細想,懸空島的人這是想對付自己,可是他蘇白做了什么危害蒼生的禍事了?
世間有一種兵器,無形無狀,卻能將一個人置于死地,這便是天下道義。
天下道義一出,即便蘇白本身沒有罪,就因為他是命星“昃息”的主人,那么便也是罪了,這是一種無法擺脫的原罪。
“我蘇白不愿做善人,也不愿做惡人,只愿逍遙于天地之間,可若是有人阻我逍遙之路,那么,盡管來好了,我不介意以惡制惡,以殺止殺,至于別人的評說,又與我何干?”
蘇白因宋家的這一次生死之戰(zhàn),聯(lián)想到了許多,天下道義之下,他也許會舉世皆敵,那時他殺的人會比今天要多千萬倍,甚至更多,若在意別人的評說,他蘇白不如現(xiàn)在自絕,可是,憑什么呢?一句預言就要自己死?既然自己不想死,那就讓別人死吧!
“錚錚?!?p> 琴音渺渺,動人心弦。
魂海之中,琴魂上的七根火焰之弦輕輕跳動,玄妙的琴音時隱時現(xiàn),燃燒著赤紅色火焰的火海之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幅幻象。
幻象中,有天,有云,有山,有水,還有一只浴火飛翔的鳳凰,除了這些,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沒有。
“潺潺?!?p> 琴音如涓涓流水,清遠悠長,浴火飛翔的鳳凰,從天際緩緩降落在巍峨高山的山腳下。
“嘩?!背喙忾W爍,鳳凰搖身一變,變成一個俊俏非凡的少年,這少年的模樣與幾乎與蘇白一抹一樣,只是在眉心處有一枚淡淡的火焰印記。
天地蒼蒼,乾坤茫茫,幽幽琴音不知從何處來,又往何處去,唯有逍遙之意,在天地間蕩漾著。
少年仰望高山,眼眸中有奇異的光芒閃動,高山之巔,云海翻涌,云霧飄渺,飄忽不定。
片刻之后,少年將仰望高山的目光移開,環(huán)顧八荒。
此間天地,除了琴音之外,再無半點聲音,也沒有任何生靈,更無半點生機,整個天地除了白色就是灰色,好像一個新生的世界。
“新生的世界么?!鄙倌晖斓亻g的景象,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呢喃道:“相由心生,境隨心轉(zhuǎn),這是由我心境衍變而出的琴曲,只是這琴曲尚不完整,我之意為逍遙,這琴音里便有逍遙之意,而我還未曾經(jīng)歷過什么,這世界里自然不會有什么其他的變化。”
“錚錚?!鼻僖魸u漸變緩,以婉轉(zhuǎn)清麗的旋律為結(jié)尾。
“人生如夢亦如幻,朝如晨露暮如霞,我之人生便如這琴曲,以逍遙之意,行世間之路,一曲浮生若夢,一場逆亂命運?!碧K白眼眸閃爍著璀璨的光芒:“這琴曲就叫它‘浮生’吧!”
……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蘇白邁步間來到了凌煙閣的門前,在他身影出現(xiàn)在這里的瞬間,便感覺到一道道冰冷且充滿殺意的目光向自己掃來。
蘇白想都不用想這些目光是誰的,除了自己作死的宋家之人的,還能有誰?
此時凌煙閣門前的尸體,已經(jīng)被宋家蘊丹境的人給收了起來,只是雖然尸體被收走了,地面卻是一片狼藉,一灘灘猩紅的鮮血發(fā)出濃烈的血腥味。
“都解決掉了?”陸小塵一個閃身來到蘇白身前,微笑道。
“解決掉了?!碧K白微微點頭。
“收獲怎么樣?”陸小塵雙眼冒著熾烈的光芒。
“一般吧,這些宋家的‘送財童子’,單個比的話,還不如宋華陽的財富多呢。”蘇白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宋華焱等人,微笑道。
“嗯,我這里也差不多?!标懶m臉上露出鄙夷之色:“宋家的這群蒼蠅,財富分配不均勻,有的多,有的少,廢了我好長時間?!?p> “你才是蒼蠅,你全家都是蒼蠅!”人群中一名面容嬌美的宋姓女子,憤怒地吼道。
“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人族和‘人’族說話的時候,昆蟲界的蒼蠅請不要插嘴!”陸小塵斜眼瞥向宋華焱:“管好你家的蒼蠅,不要放她出來胡亂嗡嗡!”
“小畜生,早晚我要親手刮了你!”宋華焱怒火中燒,面色鐵青的瞪著陸小塵,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他恨不得將這陸小塵生吞活剝了,這陸小塵不光殺他宋家的人,搶奪財物,還讓他管好自己家的“蒼蠅”,這也太張狂了,這是看他們蘊丹境的人不能出手嗎?
“你還有完沒完了?”蘇白瞪著宋華焱訓斥道:“能動手你就別說大話,不能動手你就老實呆著,整天帶著一群蒼蠅亂轉(zhuǎn)什么!”
“你給我等著,不久之后,我要……”宋華焱目眥欲裂,話還未說完,就被蘇白打斷了。
“我替你說,你要將我千刀萬剮,剝皮抽筋,凌遲處死是吧?”蘇白白了宋華焱一眼,冷聲道:“這些你說了好多次了,能不能先做到再說,哪怕是一件也行?。 ?p> “我們走!”宋華焱對著身后的眾人沉聲道,蘇白和陸小塵的嘴巴太毒,他們又不能動手,只有被冷嘲熱諷的事,再呆在這里估計會忍不住暴走。
在路過蘇白和陸小塵身邊的時候,宋華焱身后的人們都眼冒怒火的瞪著陸小塵,這兩只螻蟻太可氣了!
“嗯?就這么走了?不看看你們的‘送財童子’給我們送了多少財富了嗎?”蘇白眉頭一挑,對著宋家的人群喊道。
“唰!”
一瞬之間,宋華焱以及他身后的人們,猛地齊刷刷地回頭,狠狠地掃了蘇白一眼,眼眸里的殺意,都快要化作實質(zhì)了。
“看什么看!你見過顏值比你們高的人嗎?”蘇白將目光瞪了回去。
“錚!”宋家的人群中有鋒利的劍芒迸發(fā),有人徹底暴走了,想要將揮劍將蘇白劈死。
“你干什么,住手!”宋華焱爆喝一聲,讓那個人清醒了過來,那個想要揮劍的人被宋華焱的爆喝聲驚醒,冷汗直流,心中升起一陣寒意,自己竟然差點讓整個宋家陪自己殉葬,這該死的東西,真是可惡!
“走!”宋華焱冷喝一聲,趕忙帶著身后的眾人逃似得離開了凌煙閣,他怕這些人里邊,再有被蘇白刺激的暴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