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來時,已經(jīng)是正午。刺眼的陽光把晚晚給弄醒了,她這才恍恍惚惚地意識到自己起得太晚了。
摸索著爬起來,睡了這么久了,骨頭都要散架了,再加上毒剛發(fā)作完,渾身無力,腦袋又昏沉沉的,難受的厲害,該起來走走了,不然真要睡死了。
碧血就在隔壁,聽見動靜連忙開門,卻發(fā)現(xiàn)晚晚正扶住欄桿試圖下樓,她趕緊扶住她。
“餓了嗎?我去讓人送飯菜來?”
“嗯。他們的飯菜送了沒有?”這個“他們”自然是指樓上的江何去和程雙剎。
“他們的飯菜和藥我每天都準時送的,你不用擔心。那我去叫飯了,你……”
晚晚道:“我自己走走就行,你不用管我,你去吧?!?p> 碧血點頭,轉(zhuǎn)身離去。
樓下,乞兒正搭了書桌在練字。見她步履蹣跚地走來了,忙讓開位置讓她坐。
晚晚強撐著身子笑著搖頭,說:“你自己坐吧,寫字要坐得端才寫得好看。”說著,自己隨意找了塊花瓣鋪得較厚的地方坐了,僅僅下了一個樓,四肢就沒了任何力氣,花瓣軟綿綿的觸感頓時讓她不想再移動,靠在兩人都環(huán)抱不住的樹干上,不知是在睡覺還是在冥想,只是面朝著正認真寫字的乞兒,疲倦中面帶微笑。
碧血帶著端著飯菜的侍女回來的時候晚晚已經(jīng)靠著大樹睡著了,乞兒看著她熟睡的樣子淺笑,移開了書桌上的筆墨紙硯和書籍,將飯菜都擺放停當才去輕輕晃她的手臂弄醒她。
用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見飯菜都已弄好,立刻就能開動,心中突然歡喜,身上頓時多了幾分勁,端起碗就開始吃。
她包著飯菜囫圇開口:“你們不吃嗎?”
乞兒搖頭,碧血道:“我們連午飯都吃過了,就你沒吃?!?p> “好吧?!庇谑峭硗硪膊活櫵麄兞耍约撼宰约旱?,昨晚也沒吃東西,今天兩頓也沒吃,真是快要餓死了。
“對了!”她突然停下動作,大叫道:“本來該跟神醫(yī)一起去天正堂的!都這會兒了,神醫(yī)應(yīng)該已經(jīng)走了吧?”
碧血沒好氣地說:“你剛毒發(fā)完,身子還沒恢復(fù),等你好點了再說吧!不然去了就是給人家添亂?!?p> “……也對,好吧,那我也好借著這個機會撒個懶了?!蓖硗戆底愿`喜。
不是她不想去幫神醫(yī)了,只是天天都幫,忙得死去活來的,她真的累??!以前從來沒做過這些事,她確實不是很熬的來。
等她好好休息一下,重回天正堂時就又是精力充沛、活蹦亂跳的小松鼠一只!
乞兒拿了書坐到她一旁看起來,如今憑他日日研讀學(xué)習,再加上做乞丐的時候乞丐堆里的老乞丐認識幾個字,教了他些底子,所以這本書上有些較簡單的字他都已經(jīng)認得了,也寫得出來。
而碧血就在一旁坐著,幾個侍女也在閣外候著,等晚晚吃完好進來收拾碗筷。
這也是為了避免江何去和程雙剎出來走動時被人給看見。
正吃著,忽聽得瓦片碎裂的聲音,從閣東傳來。聞聲看去,不是程雙剎又是誰?
此時他又踩在屋檐上,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欄桿上,瀟灑得意,自在逍遙。
晚晚抬頭看他,調(diào)侃道:“瓦都被你踩碎了!”
程雙剎不屑,抱胸輕哼。
十分難得的,江何去也出來了,看樣子氣色不錯,他拍拍程雙剎結(jié)實的肩膀,然后縱身一躍飛了下來,翻飛的衣袍揚起一地花瓣。
凌波閣內(nèi)一般不會有外人,而且水似已經(jīng)出去了,一般有其他人來都會跟門口的侍衛(wèi)報備,所以他們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
“哎呀可憋壞我了!”江何去揉揉肩膀伸伸懶腰,頓時覺得精神好了許多,他滿臉笑意地走向晚晚,興致大發(fā)地想逗逗她。
“快快快,有人來了!”晚晚意識到他要干什么,捧著碗故作一臉緊張地嚇唬他。
江何去和程雙剎哪里知道這個時候會突然來人,嚇得不輕,根本來不及看一眼,連忙東躲西藏。
程雙剎翻身躲進了房間里,江何去環(huán)顧四周也沒找到個大的地方藏身,慌亂之中,直接靠在大樹后邊,可大樹還沒粗壯到能夠遮住他寬大的衣袍。
只是,過了一會兒,并沒有什么動靜,這才聽晚晚大笑起來,兩人反應(yīng)過來,頓時又羞又惱,看到她捧腹偷笑的樣子,恨不得把她拎小雞一樣拎起來丟湖里。
“你這小妮子,頑劣得很!”程雙剎重新坐回欄桿上破口大罵。
而江何去也是一副撈袖子要打架的模樣,看到乞兒也在一旁跟著偷笑,啐道:“笑笑笑,笑什么笑?”
乞兒立馬住了聲,埋頭看書,老實得像個傻孩子。
晚晚想替乞兒打抱不平,放下碗筷道:“你們兩個不是厲害的很嗎?怎么我隨口騙你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來了?真正的高手,察人于數(shù)丈之外!干嘛跟乞兒撒氣?。俊?p> 江何去和程雙剎不滿,這丫頭,每次都要狠狠地貶低他們的武功一番,是不是要讓她嘗嘗他們的手段,她才知道他們的厲害?
“你這小妮子,怎么嘴巴那么鋒利?小心嫁不出去!”程雙剎嘴上不饒人。
“就是,”江何去應(yīng)和道,“你要是嫁出去簡直就一毒婦?!?p> “切,要你們管!我就算毒舌,也沒人敢把我怎么樣!”
晚晚得意地吐吐舌頭,她才不會愁嫁不出去呢!她可是公主,皇后唯一的女兒,怎么也不可能嫁不出去,好多王公大臣搶都來不及呢!而且以后的駙馬豈敢跟她作對?還不得乖乖聽話,被她拿手上玩弄?嘿嘿!想到這里,臉上閃過一抹陰笑。
她又端起碗來,舀了一勺雞蛋羹喂進嘴里,滿口雞蛋的香味。
她倒是吃得歡,江何去不爽,還想伸手揉擰她一把,卻見她又想故技重施,說:“有人來了!”
晚晚見他們二人雷打不動,不再上當,紛紛對著她翻白眼,知道自己已經(jīng)騙過他們,他們定當不會再上一次當,只是還是忍不住再調(diào)侃他們一次。
真是上過當才知道啊,她端著碗哈哈大笑起來。
殊不知,身后已經(jīng)有人來了。
“黑風客,江何去。金剛門,程雙剎。我就說你們躲哪兒去了,原來是在這兒???”一番溫和的話語傳入耳朵,明明溫潤如玉,入耳卻是冷得透骨。
晚晚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渾身都動不了了。
后知后覺地回過頭,像個木頭做的娃娃。
目光所及,先是弱問,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很令人失望的事,似乎狠替她捏了一把汗。
然后是唐無期,手持山河扇依舊面帶微笑,卻與平日里有些不同。然后是……神醫(yī)!
不,不不對啊,神醫(yī)不是出去義診了嗎?
她看見他的目光依舊那么清冷,低頭俯視著他,面上還有些許詫異和疑惑。
心里咯噔一下,頓時石沉大海。
完了,有口也說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