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巖從玉宗花店出來之后剛剛上車,便接到了肖東的電話。電話里肖東告訴他岳曉鋒下午的時候來了一趟局里,說是找他有事。等了好一會見自己不回來,岳曉鋒便讓肖東轉告說是明天就是周末了,文化館的公益書展活動就要正式啟動了,那臺手提電腦他還得用一個晚上,本想著趁著下午將手提電腦帶過來讓他先看一看的,現在看來得等到下一個星期了。
“你告訴岳曉鋒明天我正好沒事,我去那個公益書展上找他就是了。”高巖回道。
周末的公益書展就放在驛城文化館的前廣場上,這是文化館今年籌劃的最大一場活動,也是為來年4月份全民閱讀節(jié)準備的一系列活動中的首場。
高巖到現場的時候整個場面已經非常熱鬧?;顒颖惶氐匕才旁谥苣?,就是為了凝聚人氣,吸引更多的人來到現場。如今電子產品、網絡自媒體越來越普及,傳統的圖書市場日漸萎靡,能有這樣的規(guī)模著實讓高巖吃了一驚。
剛進廣場就有穿著紅色志愿服的志愿者送上了本次活動的簡介,高巖還從沒有在驛城參加過這樣的活動,這份小資料對于他這樣第一次參加活動的人特別適用。整個活動分為三個主題七個大區(qū)塊,展示主題區(qū)里有兒童讀物區(qū)、科普讀物區(qū)、專業(yè)技術區(qū)、人文歷史區(qū);文化交流主題區(qū)里有本地文化交流和專題講座;最后面還有一個大型的圖書義賣主題區(qū)塊。
前面的兩個區(qū)塊雖說是書展但是能夠真真在那靜心看書的人很少,大多是一些瀏覽參觀的人,其中多半又是以家長帶著孩子來感受閱讀氛圍的為主。到了文化交流區(qū)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這里以年輕人為主,也不像圖書義賣區(qū)那么人聲雜鬧。據志愿者介紹今年本地文化交流區(qū)里特意開辟了一個本地作品展示,展出的都是文化館會員近些年的作品,高巖對此還挺有興致的,想著等會從岳曉鋒那里拿到手提電腦之后再過來好好地看一看。
岳曉鋒早上在給高巖的信息上說的很明白,活動策劃小組的工作地點就在本地文化交流區(qū)的后面,穿過文化區(qū)的過道就能看到。高巖朝著大概的方向走進去,很快就在通道的墻壁上發(fā)現了一個不怎么明顯的標志,按著標志往里面沒走幾步,就聽到了前面不遠處傳來的說話聲,果然拐個彎就看到第一間房間的門口臨時掛著一塊“服務處”的牌子。
高巖站在門口往里面張望的時候,岳曉鋒幾乎在同時發(fā)現了他。岳曉鋒的手輕輕地朝他擺了擺示意他在門口等一會,高巖便馬上又退回到了過道上。雖然高巖今天穿著便服,但是岳曉鋒還是不希望里面的人知道門外正有一個警察在找他。他簡單地向身旁的人交代了一下便走了出來,帶上身后的門之后滿是歉意的說道:“高隊長,不好意思還讓你親自跑一趟?!?p> “沒有關系,我也正想來參加一次這樣的公益書展喃。”高巖笑著說道,“說真的,工作之后幾乎都沒有時間看書了,更別說參加這樣的活動了。這樣的活動真的是很有意義,讓這個城市給人一種特別溫暖的感覺?!?p> “真的嗎?”岳曉鋒好奇地問道。
“當然了,沒想到驛城會有這么多的人來參加這樣的活動。我還真是不敢相信喃?!备邘r興奮的說道。
“這主要還是因為時間安排在了周末,大家都帶著孩子來感受一下文化氛圍?!痹罆凿h被高巖的興奮勁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謙虛地解釋道。
“也不見得吧,我剛才在進來的過道上就看到了許多年輕人。他們就站在那個本地文化交流區(qū)的展示欄前面,認真地欣賞著里面的作品喃?!备邘r否定了岳曉鋒的解釋,繼而說道,“這證明還是有人真正喜歡這些活動的?!?p> “那就更好了?!痹罆凿h微微上揚的嘴角突然僵在了那里,說道,“就像你和杜若云說的一樣,這樣的城市有溫度。”
“杜若云也說過那樣的話嗎?”高巖問道。
“差不多這樣的意思吧?”岳曉鋒淡淡地回道。
“我看宣傳資料上說那個本地作品展示區(qū)是這次活動創(chuàng)新開設的一個版塊,新版塊就能獲得這么多年輕人的認可,你不應該為自己的策劃感到自豪嗎?”高巖看著岳曉鋒低落的情緒鼓勵道。
“其實那是杜若云的主意?!痹罆凿h解釋道,“高隊長你可能忘記了,這個活動的策劃方案大部分都是杜若云之前已經做好了的,我只是負責后期的跟進而已?!?p> 高巖‘哦’的一聲點了點頭,他明白了岳曉鋒的心情為什么突然會變壞的原因了。
“哦,不好意思。”岳曉鋒突然想起了拎在手里的手提電腦,急忙遞了過去說道,“這個我就交給你了。什么時候你看好了告訴我一聲,我去你那里取?!?p> 高巖點點頭說道:“謝謝你了?!?p> “哪里的話,是我不好意思打擾你周末休息了。”岳曉鋒說著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我們舒總交代了,里面的資料......”
“哦,我一定會保密的。除了我,局里不會有第二個人動這臺電腦的,這個你放心吧?!备邘r急忙保證道。
“舒總今天又特意交代了一遍,所以還請你理解。”岳曉鋒解釋道。
“這個我完全能夠理解,也替我謝謝你們舒總。”
岳曉鋒點了點頭答應道:“恩,那我就先進去了,高隊你有興趣的話就再四處看看吧。”
“好的,這樣的機會我怎么會錯過喃?”高巖笑了笑回道,“你忙你的去吧?!?p> 高巖拿著電腦往回走的時候,本地文化交流區(qū)里的年輕人又多了一些,三三兩兩地在本地作品展示欄前站滿了。他的興致不減,還是和剛才進來時想好的一樣,決定去看一看文化館會員的作品,心里想著說不定里面會有杜若云的作品喃?
細看之后高巖不免感到有些遺憾,里面大多展示的是一些獲獎的證書和書法作品,只有極少的短小詩篇。大概長篇大論也不適合在這里展示吧,不過里面倒是有一首小詩吸引了他的注意:
《雨出》
濕濛濛的天,壓得很低
一個人
行走在不舒適的路上
望著遠處
春水初漲,浸滿著水草
水汽凝結在低空,就要落下
轉瞬間
在水畔,在遠處,在迷迷茫茫的空中
紛紛細雨,都呼之欲出
高巖對眼前這樣一首小詩倒品評不出什么韻味來,只是右下角的印章署名讓他著實好奇。作者落款處留的署名是:楚石月。后面還附有一行簡短的人物介紹:1979年11月出生,驛城文化館副館長??赐杲榻B之后,高巖馬上意識到了這個楚石月應該就是舒暢口中挑剔的楚館長了,這時他突然有一種想去見見他的沖動,因為梅林和杜若云也都喜歡詩歌,也許他們屬于同一類人。轉而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今天這里正舉辦這么大的一場活動,作為東道主的文化館自然忙的不可開交,哪有時間來見他,況且這個楚館長根本就不認識自己。
想到這里高巖頓時沒有了繼續(xù)鑒賞書畫的興致,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發(fā)現剛才經過的通道的另一頭正好可以通向廣場另一側的圖書義賣區(qū),原來從那里直接走過來,本地作品展示區(qū)一點也不偏僻,甚至還可以清晰地聽到到義賣區(qū)里人的說話聲。高巖突然想起了自己早上出門的時候答應了妻子和兒子拿了手提電腦就回云溪山區(qū)和他們一起度周末的事。剛才看本地的作品展示已經花費了不少時間,這時他看了看手表便直接離開了文化館。
車行駛到園區(qū)大道上的時候,高巖心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不遠處杜若云的老家?!坝褡凇蹦菈K匾額突然出現在了高巖的腦子里,匾額上面的署名就是“石月”,那個石月會不會就是文化館的楚石月喃?一個他不敢想象的想法突然閃過高巖的腦海。如果兩個石月是同一個人,那他和杜若云的關系就真的不一般了,若只是平常工作上的往來應該不至于會送塊匾額給她父母家的花店吧。
難道他就是杜若云的地下情人?高巖竟然被自己大膽的想法給驚嚇到了,車子差一點就碰到了路邊的護欄,他急忙把車停在了應急車道上。很快冷靜了下來的高巖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推斷。不對,如果這個楚石月真的就是杜若云的情人,那么從之前杜若云一直嚴絲合縫地保守著這個秘密來看,她是不愿意暴露楚石月的真實身份的,既然這樣杜若云更加不會把牌匾掛在那么一個人來人往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