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北境妖地遙遠(yuǎn)的絕地上。
血紅如火的府院之內(nèi)。
一位大袖高冠的年輕儒士,提著一盞大紅燈籠在一條小巷悠悠走出。
兩側(cè)掛滿了白色的骸骨,飄蕩的血肉,以及一張張人皮燈籠,端是恐怖無比。
殷紅的巨門被幕大儒士緩緩?fù)崎_。
外面,站著四尊霸道絕倫,氣勢蓋天的絕世妖尊。
“諸位恭候多時,何不進(jìn)來一敘。”幕大儒士傳來一道醇厚的聲音。
“幕絕殤,你認(rèn)為面對四位大尊還有勝算?!逼渲幸晃谎饠y帶著滔天煞氣,森然而道。
“若是以前,我自然不敵?!?p> “但是現(xiàn)在。”
幕大儒士驀然抬頭,眉頭一挑,絲毫不懼。
“便是涂山那個老怪物,我亦是不懼?!?p> “大言不慚”又有一位妖尊大聲喝道。
幕大儒士淡漠無比。
他輕輕一揮袖。
地面猶如連綿起伏的龍脊般。
一道道龍鳴長嘯九天
在幕大儒士的身后,雷聲滾滾。
一道模糊的如虛影般的白色書籍驟然出現(xiàn)。
書籍隨著高昂的龍吟,翻開了數(shù)頁。
天崩地裂,萬物碎滅的恐怖景象烙印在了四位妖尊的心神之上,卷起了驚濤駭浪。
“你怎么可能找到它?!?p> “逃”
四位大尊在白色書籍出現(xiàn)的那一刻,臉色變得驚駭欲絕,心底只剩下一抹逃跑的念頭。
陰陽境的妖尊此刻如喪家之犬般,瘋狂逃竄。
“鎮(zhèn),封,滅,殤。”幕大儒士吐出了四個大字,如真言般篆刻在了白紙書籍上。
緊接著。
天地一片昏暗
數(shù)道驚世雷柱淹沒了妖尊的身軀。
不過片刻
書籍上出現(xiàn)了栩栩如生的妖尊畫像,仿佛躍然于紙上。
“幕絕殤,你放肆?!?p> 一道驚天動地的雄厚聲音滾滾而來。
語氣更是又怒又驚。
“涂山老匹夫,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p> “你在這般大嗓門,小心我把這四個老糊涂瞬間斬殺?!?p> 幕絕殤的聲音霸道絕倫,絲毫不懼對方的威脅。
“你想挑起北境和無盡妖海的大戰(zhàn)?”對方再度傳來一道震怒聲音。
“等你統(tǒng)帥十脈,修為踏出那一步再來說這種大話?!?p> “現(xiàn)在,你這話就是個笑話?!?p> 幕大儒士搖了搖燈籠,出口嘲諷道。
天際,驀然無聲。
對方,沉默良久。
“你要我作何退步。”
幕絕殤抬頭望向了那天際,最后幽幽出口。
“浮屠珠一顆,換這四尊老糊涂的性命?!?p> 天際,隱隱傳來一道道咬牙切齒的聲音,震怒至極的鼻息。
許久之后,終是傳來了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
“好?!?p> 幕絕殤聞言,笑了笑。
“拿來?!?p> “你把他們放了?!?p> “拿來”
“你先放出一位?!?p> “拿來”
“你....”
天際驀然出現(xiàn)一抹流光,一顆青色古樸的浮屠珠落在了幕大儒士的手掌上。
“浮屠珠已經(jīng)交給你了,還不快放了他們?!?p> “誰說我要放了他們?!蹦淮笕迨繎蛑o一笑道:“我只說保全他們一條性命罷了?!?p> “瀚海四方神柱下,鎮(zhèn)壓千年?!?p> 天際驀然風(fēng)云突變,一雙金燦燦的無邊龍爪撥開黑霧,翻涌雷電,直直撲向了幕大儒士的頭顱。
幕大儒士見狀,眼眸微瞇,從懷中取出一道青色長生筆。
“焚”
龍飛鳳舞的寫出一個“焚”字。
金燦燦的龍爪瞬間燃起無邊青火。
不過須彌
龍爪便被焚燒殆盡。
“好,好,好......”天際再度傳來一道震怒至極的聲音。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次賠了夫人又折兵,氣的他差點(diǎn)一口老血直噴而出。
................
劍無塵身形搖晃,好似再也沒有力氣般,即將倒下。
鮮血浸濕了衣衫,太白殺星更是化為一片塵埃。
油盡燈枯,奄奄一息。
一刻鐘的生命即將走到了盡頭。
劍無塵的臉上帶著一抹苦澀,無奈。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眼前,視線已然模糊起來。
在劍無塵即將倒地之刻。
他咬著慘白無比的嘴唇,拼盡全力,想要轟出最后一劍。
可是再無分毫力氣。
三尺劍鋒哐當(dāng)一聲,落在地上。
手掌連帶著臂膀合并著頭顱,重重著地。
身上再無任何氣息。
這一刻,這位名滿北境妖地,兇名滔天的太白殺星就此隕落。
此刻,那尊正在療傷的白發(fā)天妖驀然半跪在地上,眼眸染上了一抹慘白的劍氣。
白發(fā)天妖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敗在這抹慘白劍氣之下。
他的視線中出現(xiàn)了各種幻像,神魂的感知愈發(fā)的孱弱。
這太白殺星的劍,怎么會這般恐怖。
雖然不致死,但是卻能傷及自己的大道根基,斷了自己的未來。
這比死更無法接受。
他在這一刻終于明白了太白殺星那一句“也許等下你就知曉什么是悔,什么是錯?!?p> 因果循環(huán),這是要讓自己悔恨當(dāng)初的選擇嗎。
白發(fā)天妖驀然抬頭,望著那黑云飄蕩的天際,仰天長嘯。
在白發(fā)天妖的身后,忽然飄出一道大袖高冠的俊朗儒士。
他提著一道大紅燈籠,懷中揣著一道白色書籍,正踏步行來
他盯著仰天長嘯的白發(fā)天妖,神色冷酷。
要不是當(dāng)初他還無法對付的了涂山那老匹夫,這小小天妖早就被他當(dāng)場扼殺。
不過這樣也好。
磨礪了太白殺星,也斷了這天妖的進(jìn)階之路。
他大袖一揮。
劍無塵的身軀陡然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他那攥在掌心的燈籠的忽然消散不見。
只見幕大儒士雙手掐訣,在劍無塵的身上,熒光閃閃,生機(jī)氤氳。
那凹陷的眼眶,干枯的皮膚,慘白的面容,在這點(diǎn)點(diǎn)熒光之下,緩緩變得飽滿,光滑,紅潤。
那從無盡妖海的老怪物敲詐而來的浮屠珠被幕大儒士緩緩放入了劍無塵的口中。
這一刻,神魂開始滋補(bǔ),強(qiáng)壯起來。
似乎只要再過片刻,劍無塵便可醒來一般。
幕大儒士盯著劍無塵,輕聲一笑。
這一次,劍無塵怕是要因禍得福。
浮屠珠,可是個好東西。
不過。
幕大儒士盯著那消失不見的太白殺星,眉頭微微一皺。
這小子,太過激進(jìn)了。
怎么能這般粉碎自己的前途。
看來又得去求那一位老不死。
一想到那一位古怪的性格,幕大儒士就不禁頭疼起來。
只見幕大儒士大袖一揮,帶著劍無塵化為一道流光,消散在天際。
在一座水流潺潺,鶯啼鳥鳴的深山之中。
幕大儒士提著劍無塵,緩緩走向了深處。
前方,驀然出現(xiàn)了一片曠野平地。
在平地深處,是一片蔥蔥竹林,一位半面毀容的怪人正在敲打著某些東西。
他右手青筋暴起,左手枯瘦如柴,像是在打鐵一般,敲打著一塊泛黃的石頭。
忽然,那高舉在半空中的鐵錘驟然一停,抬頭盯著幕大儒士。
沙啞而又低沉的聲音悠悠傳來。
“你再來我等下把你打成肉泥?!?p> 幕大儒士聞言,有些悻悻的說道:“你幫我把他的太白殺星重新打造?!?p> 說完,幕大儒士竟是直接將劍無塵扔向了怪人的腳下。
而后他的身軀化為一陣青煙消散不見。
上面,怪人盯著劍無塵,注視良久。
然后便不管不顧的繼續(xù)敲打石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