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趙高非常了解胡亥,很清楚這家伙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完蛋玩意,但這時候也仍然被胡亥的話給弄懵了。
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還想著投降,這是得有多傻才會有這種想法。
就算到時候蒙恬打過來了,硬抗著說不定還有幾分希望能贏,如果投降那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就憑他們干的這些事情,死一萬次都妥妥的夠了。
這家伙腦子里裝的都是些什么東西!
趙高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扶持這么一個蠢貨,真的能成功嗎,這時候他真的替自己捏了把汗。
李斯的想法與趙高如出一轍。
車內突然安靜下來,李斯和趙高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就這么怔怔的盯著胡亥,無言以對。
胡亥也被他們的目光盯的頭皮發(fā)麻:“你們這是怎么了,看著我做什么?”
李斯有氣無力的說:“殿下,眼下的局面已經由不得我們退縮了,您千萬不能再有這種想法了,不管后面的局勢是什么樣的,我們也只能走下去,再沒有任何回頭路了!”
趙高嘆了口氣:“丞相說得對,殿下您要振作起來啊?!?p> 胡亥也感受到他們的不滿,只能干笑一下:“我知道了!”
李斯已經沒有再多說的心情了,便出言告退。
等李斯離開之后,趙高對胡亥說道:“殿下,有件事情需要即刻去辦了?!?p> 胡亥問道:“什么事情?”
趙高說道:“蒙毅受陛下命令往山川禱告,此時應該已經結束了,他是蒙恬的弟弟,如果蒙恬沒死的話,他很有可能會與蒙恬合謀對您不利,我們必須提防,趙高以為要盡快把他押解起來送往咸陽囚禁起來,若是蒙恬聽從詔書自盡了,那么我們可以殺掉蒙毅,若是蒙恬沒有自盡,我們可以利用蒙毅脅迫蒙恬,介時蒙恬必定左右顧忌,手腳難施!”
胡亥一拍巴掌:“這個主意好,我立刻派使臣去抓他,一定要把他抓回咸陽,我就不信,蒙恬若是沒死,還能不要了蒙毅性命不成!”
趙高眼里閃爍著冷光,本來按照他的想法是想直接弄死蒙毅的,但是現(xiàn)在拿不準蒙恬到底死沒死,他就只能先留著蒙毅性命,拿來掣肘蒙恬。
他對蒙毅可以說是恨之入骨,當年趙高曾犯下大罪,始皇帝命令蒙毅審理,蒙毅剛正不阿嚴于律法,判處了趙高死刑。
如果不是始皇帝看重趙高才華網開一面,只怕趙高早就死了。
這件事趙高一直耿耿于懷,現(xiàn)在自己得勢,他當然不愿意放過蒙毅。
歷史上,蒙毅是被趙高囚禁在了代郡,最后連同蒙恬一起處死的,可惜現(xiàn)在青陽這個小蝴蝶扇動了命運的軌跡,總算是改寫了一些事情,不僅蒙恬沒死,蒙毅也被押解到了咸陽。
趙高對胡亥說道:“太子殿下,只要咱們到了咸陽,什么事情都不用擔心,不論局面如何,臣都會站在殿下的前面,替殿下遮風擋雨!”
趙高很清楚,既然選擇了胡亥這個蠢貨,他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現(xiàn)在他的命運和未來都依附在胡亥身上,自己必須用盡一切辦法讓胡亥信任和依賴自己。
趙高這么做的確很有效果,胡亥是個頭腦簡單的家伙,被趙高不需要任何成本的幾句話就感動的不行。
“有你這樣的臣子,是胡亥的幸事!”
“殿下不必如此,這是趙高為人臣子的本分!”
趙高拱起手,姿態(tài)極盡恭敬謙卑,頭顱深深的埋在了寬大的長袖之中,只是在他隱藏起來的目光之中,透漏著無盡的瘋狂和野望。
……
咸陽李斯府,李由聽到仆人的通報,贏氏長老來訪,于是他便在正堂中侯客,只是等候之時心中卻有些疑惑。
自己這些天只是在父親李斯家中暫住,要不了多久就要回三川郡了,怎么會有贏氏長老來找自己,平素自己與贏氏少有來往,他這時候拿不準對方的目的。
不多久,一個白發(fā)束起,精神抖擻的老者進來了,看到李由微微一笑。
李由躬身一拜:“李由見過先生?!?p> 李由和老者雖然不是同一氏族,但是他是晚輩,該有的尊重和禮儀還是要有的。
老者點了點頭,笑聲說道:“李郡守不必如此,今日老夫過來,說起來還是有事相求?!?p> 李由先請老者坐下,然后才疑惑的問:“不知先生次來所為何事?”
老者呵呵一笑,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詢問:“請問李郡守家中是否尚有未嫁之女?”
李由心中一跳,頓時了然,感情是來提親來了。
“家中確有女兒尚未出嫁?!?p> “那就對了,老夫今日來便是為此,不知李家女兒年有幾何,取有何名?”
“小女名穎,今年已然十四歲了?!?p> 老者笑呵呵的撫著自己的白須,說道:“如此甚好,令女十四,也是待嫁之齡了,不知李郡守是否已有打算呢?”
李由心中想了想,他對李穎倒是疼愛,所以這次來咸陽連兒子都沒帶,只把李穎帶在身邊,若說年齡,十四歲卻也合適,只不過這也不是小事,還是需要問問清楚。
他看了一眼老者,詢問道:“小女倒也是論嫁之時了,只是請問先生是為哪家而來呢?”
這時候李由心里有個念頭,老者是贏氏長老,該不會是為皇子說親吧!
老者答道:“老夫族中子嬰一脈,有長子青弘,年已十五,品行端正,聰郎俊秀,倒是與令女合適?!?p> 長者說完就不做聲了,接下來就是李由考慮的時候了。
李由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原本以為是哪位皇子,若真是如此,那倒真是一門絕好的親事,可沒想到老者是來給子嬰家說親的。
說起子嬰,李由心中印象倒是不深,因為子嬰并未在朝廷任職,不過他也知道子嬰在贏氏族中卻也有些聲望,聽聞陛下曾經還對子嬰有過贊賞之語,非常欣賞這個后輩。
說起家世,子嬰家也不差,李由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他對這青弘不甚了解,有些顧慮,畢竟是自己最疼愛的女兒,難免要慎重些。
這時候他突然想到,這贏氏長老一來就提親,似乎拿準了一般,難不成自己女兒認識這青弘?
想了想,他吩咐仆人:“你去把小姐喚過來?!?p> 不久后,仆人就帶著李穎過來,李穎見有外人,欠身一拜:“李穎見過先生?!?p> 老者打量了一眼,頓時眼睛一亮,李穎舉止端莊,落落大方,模樣也俏麗,的確是難得的姑娘。
李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穎兒,這位是贏氏長者,這次來,是說親的。”
李穎微微一怔,頓時有些羞澀,臉色微紅。
李由微微一笑,語氣非常溫和:“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也到了嫁人的時候了,子嬰家長子青弘你可認識?”
李穎愣住,一下子想起前兩天路上偶遇的兩個少年,不就是子嬰家的兒子嗎,依稀記得,那天相互介紹之后,旁邊一直不說話的少年就是父親所說的青弘,難道是他見過自己后,便請人來提親?
李穎還是太單純,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那場偶遇根本就是精心策劃出來的。
李穎答道:“前兩日曾在咸陽有見過一面?!?p> 李由暗道果然,問了一句:“既然你已見過,今日有贏氏長老替他提親,你可心有屬意?”
李穎有些茫然,這件事實在太突然了,他對青弘并沒有什么太深的印象,一想到自己要嫁給他,心里不由的忐忑。
不過父親喚自己過來,應該是已經有了同意的意思了,詢問自己的意見也大概只是出于疼愛自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終究還是要嫁人的。
想清楚之后,她說道:“女兒聽父親的?!?p> 李由對著長老微微點頭,意思便是同意了這門親事。
長老微微一笑,替族中晚輩說親,能成功他當然還是高興的。
“既然如此,明日老夫便上門納采,之后可定下親喜時間。”
“有勞先生了!”
納采是古時親娶的流程之一,也是第一步,由男方請媒人手捧一只活雁作為贄見禮物,雁南飛北歸,意取男女守信不渝之意,也有雁飛成行,止成列,長幼有序之意。
基本上親事也就敲定了。
消息傳回子嬰家的時候,子嬰心里五味雜陳,娶了李家的女兒,總覺得心里膈應,只有青弘欣喜若狂,對著族中長老千恩萬謝,弄得老者苦笑不得。
本來老者提議娶親日子可以定早些,因為李由不會在咸陽逗留太久,畢竟他是三川郡的官吏,不能長久缺職。
但是子嬰并沒有聽他的,日子定的比較遠,因為子嬰知道,馬上咸陽就有天大的事了,李由暫時只怕回不去,到時候要大辦陛下喪事,舉朝大喪,嫁娶事宜都得以后再說。
現(xiàn)在他真正關心的其實并不在親事上,而是接下來的時局。
青陽也又去了一趟咸陽,取回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接下來接近胡亥,這些東西都得用上。
之后幾天,子嬰每天都把青陽叫在書房,從未離開一步,也不許任何人靠近,至于兩人說的,自然都是接下來的計劃,這才是真正的大事,不僅關乎到自己的身家性命,更關乎到大秦的命運。
幾天后,伴隨著鐘鼓齊鳴,一支浩浩蕩蕩的巡狩車隊開進咸陽,甲士長隨,百官恭候,這樣的景象在咸陽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整個咸陽都知道了,大秦的皇帝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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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爺
感謝傀儡老k的打賞,老爺感激涕零,不說了,我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