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老衙役在世間留下的最后兩個字。
他低頭目光怔忪的看向胸前直直射穿的一支染血的箭頭,雙眸瞪得圓圓的,充滿了不甘。
血跡灑濺到喬橋的面頰上,所幸枷鎖在身替她擋去了箭弩連串的危機,但人卻被死去的衙役一同拉拽的摔在了地上。
趙大海忙不迭的跑過去,根本顧不上四面八方涌出的黑衣人,反應迅速的拉起喬橋,用腳挑起衙役落地的寬刀,接住后,立刻托著兩個人的腳鐐鏈子,連頭都未回的開始往山里跑。
黑衣人想追,卻被一個從天而降面容冷峻的青衣人攔住腳步,冷劍拔出,黃金劍穗交錯閃動。
一人一劍,以無法匹敵之勢,沖進了那二十幾個黑衣人中,將他們困在了自己的劍陣下,兇猛異常。
喬橋見青峰出現(xiàn),一把拉住趙大海,攤開手掌給他看手心里的一串鑰匙。
趙大海雙眼發(fā)亮,立刻明白是喬橋趁亂摸了衙役的鑰匙,趕緊彎腰取過,先把她的枷鎖解開。
兩人相互幫忙,去了身上的負擔。
原本趙大海想把喬橋藏起來,出去幫青峰退敵,誰成想,他剛要開口從林間竟又鉆出另一隊人馬。
黑衣黑狐面具,比之前的黑衣人數(shù)量上少了近一半,但從氣勢上完全不同,冷煞兇悍,透著濃濃的血氣。
這下趙大海不敢停腳了,繼續(xù)拉著喬橋往深林跑去,待發(fā)現(xiàn)小姑娘實在跟不上他的腳步,一邊跑一邊把她撈在懷里,加快腳步。
“放下我,我自己跑!”喬橋著急的扯了下他的衣領。這個時候抱什么抱,他若能跑出去逃過一劫,比什么都強。
趙大海自然不肯,悶頭不說話,氣的喬橋實在沒轍,眼見他雙臂托舉的動作妨礙了他的視線,改了主意,趕忙喊著,“背著我也行,背著輕松些。”
怎么可能用背的!
背部最易被追兵放冷箭,他怎么舍得用她來擋劍。
見趙大海不理人,喬橋心急火燎,只得幫他看著腳下的路,以防一時不察絆了腳。然而追兵緊追不放,又極富追殺的經(jīng)驗,沒多久將兩人團團圍住。
這回不用喬橋爭執(zhí),趙大海利落的將她放下,抽出背在后腰的寬刀,把人護在身后。
“喬橋不要管其他,有機會便跑?!彼谥p眸死死的盯著黑衣人,見他們二話不說亮出長劍,咬牙,一反手,出其不意的先攻向身后的人。
那黑衣人下意識的閃了下,趙大海見機直接把喬橋推了出去。
喬橋腳步踉蹌,根本沒反應過來,發(fā)現(xiàn)有黑衣人繞過趙大海來追她,咬咬牙,埋頭就跑。
趙大海怒吼一聲,用魁梧的身軀當武器,彈了出去,先把企圖追喬橋的黑衣人壓趴下。
和上次跟官府來人對峙不同,他有一身蠻力,發(fā)起飆來一時令人難以近身,況且他手持寬刀,猶如猛獸下山,不守只攻,便是這些殺手也無法輕易突破他的防線,去追殺喬橋。
可他們殺人如麻,比起不會武功、動作粗陋的趙大海,很快占了上峰。
先將這巨力兇獸的手腕折斷,武器落地,一刃擊胸,一刃擊頭。
趙大海顧不得手腕劇痛,狼狽的就地一滾,躲開了致命的兩下。以肩為武,把靠的最近的黑衣人掀翻在地,狠狠的跺向他脆弱的脖子。
大腳板用力十足,那人嗚咽一聲,骨頭碎裂,歪頭死了。
這是趙大海第一次殺人,他不是不慌,可和喬橋的安危比起來,人命算什么,便是他的命也是可以不管不顧的。
他拿出殺豬的狠勁,拳拳到肉,便是身上一點點的布滿傷痕仍是兇煞無比從不退縮。因為他知道一旦退縮,死的不止自己還有那嬌嬌軟軟的小姑娘。
血肉之軀怎能抵得過冰冷的武器。
刀劍無情人更無情。
最終血液透過棉衣染紅了粗布囚服,趙大海失血過多,眼神恍惚,一柄長劍刺中了他的腰腹。
劇烈的疼痛刺激的他瞬間清醒,他咬緊牙關,額間大滴的汗珠掉落,猛地回身將劍從對方手里蠻力奪過。
他知道不能輕易拔劍,捂住傷處,一腳將人狠狠踢開,身體卻抵抗不住的晃了晃,險些跌倒在地。就在他恍惚中,一柄泛著冷光的長劍再次當胸刺過。
趙大海腦子一懵,他還不能死,喬橋還沒有脫險!
如此想著,他一手快速握住那人的手腕,一手以掌抵擋,任由冷劍刺穿手心形成阻力,在胸口處險險停住。
同時,對面的人面具下的雙眸瞪大,劍尖自他胸口透出,拔劍的一瞬,應聲倒地。
突如其來的救兵武功了得,除了趙大海殺了的四人,剩下的十二個人幾乎全被他一人困住。
趙大海終于松口氣,腦子發(fā)黑的身體一軟。
搬救兵,找來青峰的喬橋趕緊跑過去托住了他,她哪里見過這么多血,還是從一個人身上流出來的,當下淚水無聲的流了出來。
趙大海本是又傷又累,沒了知覺,臉上一濕立馬微微睜開眼,見是喬橋先裂了個笑,輕聲哄著,“喬橋沒事,不哭,你看我沒事?!?p> “沒事個屁呀!”嬌姑娘爆粗口,他老是沒事,當自己是鐵打的嗎?她粗粗的抹去眼角的淚,從懷里拿出青峰給的上好傷藥,用牙拔開塞子,褪去囚服塞進趙大海的嘴里,撕了幾條干凈的里衣,不給他回神的功夫,動作麻利的把腹部的劍拔出,撒藥,用布條緊緊的裹住傷口,然后簡單的處理了一下手心的劍傷。
她知道這樣的救治方法不科學不合理,可現(xiàn)實殘酷,她沒有時間去為他找大夫、縫針、消炎,所以哪怕膽顫心驚,也不得不勉強處理,至少把血止住。
好在青峰的傷藥真的不錯,也或許是喬橋撒的太多,一時把血洞堵住了,傷口處沒有大量的出血。
青峰一劍揚起,頓時空中漂浮著一層層灰白色的奇怪藥沫,狐面黑衣人紛紛后退,他就勢攙起趙大海,對喬橋喊了句,“走。”
喬橋本來還奇怪青峰為何不早些用藥逼退敵人,誰知一打眼,正看到青峰右胸上方掛著一把冷銳的匕首,他面色灰白,身上亦是多處不知深淺的傷痕,顯然已到了強弩之際。她二話不說,在另一側扶著趙大海,三人跌跌撞撞的向林中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