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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庶民

第四章,長的草率

大膽庶民 韶華指尖過 2331 2019-05-26 16:32:24

  壓根沒有想到陸鳴會給出這么一個荒唐的回答,蘇夫人端在手中的茶盞甚至都產(chǎn)生了一陣劇烈的顫抖,些許冰冷的茶水自杯中溢出,落在她那身上好的錦緞上,滲入纖維后觸及肌膚的冰冷讓她迅速從怒火中清醒過來,她冷冷的說道:

  “你的回答證明了你不是一個聰明人?!?p>  陸鳴前走兩步,伸手將桌上的婚書重新拿起,嚴絲合縫認認真真的將它依著原本的紋路重新折疊起來之后,這才說道:“是不是聰明人不是你說了算的,我知道剛才的話可能會讓你感覺不高興,但是我不在乎,因為這樣會讓我感到高興?!?p>  話到這里,陸鳴再躬身,施禮后,道:“蘇夫人,你的話讓我很不高興,所以我當然不會讓你高興?!?p>  話落,他極為干脆的轉(zhuǎn)身就走,迎著灑射進偏廳的金色陽光,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稱呼從“您”變成了“你”,也從“伯母”變成了“蘇夫人”,短暫的幾句交流之后,雖然沒有到撕破臉爭的臉紅脖子粗的地步,可如今雙方的關系也已經(jīng)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當然,婚書還是被陸鳴重新放進了懷里,這可是下半輩子左擁右抱,衣食無憂的憑證,生氣歸生氣,不高興歸不高興,真正觸及到利益的東西,可是半點馬虎不得。

  就算吃不上軟飯,訛一大筆錢財總是錯不了的吧?

  看著遠去的少年背影,哪怕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可這一刻,蘇夫人依舊感覺到了一種陌生的感覺,尤其是在陸鳴先前說出“扭下來我就開心了”,還有“我不在乎,因為這樣會讓我感到高興”這兩句話的時候。

  這個平日胸無大志,雖是紈绔卻始終有著分寸的少年人,什么時候開始變的這般針鋒相對起來?

  她想要端起茶盞潤一下嗓子,同時清醒一下自己的思緒,卻在下唇貼近杯沿的時候想起來,這根本不是一杯泡好之后冷卻的茶水,而是一杯用涼水浸濕之后端上來的生水。

  這是最明顯的逐客態(tài)度!

  一種突如其來的怒火占據(jù)了她的思緒,下意識的想要將手里的杯盞丟出去,可她卻沒有這么做,不是因為上好汝窯的昂貴,而是因為這樣做會讓院子里的管家知道自己把事情辦砸了。

  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情緒很不好,可她又不愿意承認自己的失敗,因為這件事是她主動從老爺手里接過來的,她想替老爺分憂,同時她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兒嫁給陸鳴這個胸無點墨,不學無術,每日只知花天酒地的紈绔。

  婚書雖然是當年老爺和陸川定下的,可這么多年過去了,蘇家早就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婉兒更是被太子太師裴玉書裴大人贊譽“此花不與群花比”,名滿清河,這幾年來求親的人早就把門檻踏破了,當中有驚才艷艷的寒門庶民,日后必有大為;也不乏有極為出色的士族公子,入嫁后便可一步登天,脫庶為士。

  無論是哪一種選擇,都能讓蘇家在清河郡的地位更上一層樓,若是與士族聯(lián)姻,即便是做的妾侍,也是光耀門楣可喜可賀的大喜事!

  這樣相比起來,婉兒和陸鳴這封婚書就變得那樣不值一提了。

  都是為人父母的,蘇夫人相信,陸川之所以沒有在生前提起婚約的事,一定也是明白這一點,知曉陸鳴和婉兒之間懸殊的差距,這才一直沒有提起婚約的事,因為他知道,一旦提及此事,蘇陸必生間隙,到時候一事無成的陸鳴又該何去何從?

  倒不如拿這張婚書換一筆財富,踏踏實實過下半輩子富裕的生活更好。

  只是陸鳴剛才的表現(xiàn),實在是讓她有些意外。

  “這事不是你可以作主的,”

  門外修剪花枝的老管家無聲無息走進偏廳,掃了一眼桌上兩杯冷水浸泡下始終蜷縮著茶葉的茶水,說道:“時候未到,婦人之見害人害己,似你這般去做,可曾想過陸鳴一拍兩散會有怎樣的后果?”

  蘇夫人抬起頭來,看著那個立在身前五步之距的管家,輕哼一聲:“一事無成的紈绔,又能翻起怎樣的浪來?”

  “且不說這幾年蘇府待價而沽,違背的士庶對立的原則,陸鳴他就是再窩囊,手里也握著老爺親筆寫下的那封婉兒小姐的婚書,”

  老管家道:“魚死網(wǎng)破,陸鳴一定會潦倒困苦,可婉兒小姐的聲譽如何彌補?人言可畏!失了聲譽的女子,又有哪個士族敢迎進門?即便是寒門庶民,將來金榜題名,如何愿意受這屈辱?”

  “名將宋風華不也是……”

  “世上只有一個宋風華!”

  蘇夫人嘴邊的言語被老管家直接打斷:“我不知道老爺為什么會答應你這件事,可你現(xiàn)在的做法是在葬送蘇府將來的前程,我絕不答應!”

  蘇夫人欲言又止,二人四目相對后,不歡而散。

  同一時間,牽著白馬干脆瀟灑走出蘇府大門的陸鳴痛痛快快伸了個懶腰之后,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這坑坑洼洼的街道,突然開始無比懷念平平坦坦的柏油路。

  無它,只因腳下的布鞋太過柔軟且鞋底太薄,每走一步都好似赤腳踩在凹凸不平的巖石之上,這讓一直沒有吃過這種苦頭的陸鳴實在有些不適應。

  雖然這種苦頭不是真的苦,可人活一世就應該是舒舒服服的,不舒服,不就是在受苦嗎?

  “氣煞我也!氣煞我也!豈有迎客半晌便逐客之禮!”

  任由金色的陽光灑落在面龐之上,雖然和蘇家鬧掰了,可陸鳴依舊沒有半點顯露出躊躇亦或者不知何去何從的模樣,合起眸子牽著白馬,任由白馬帶著他漫無目的在清河郡的街道走過,直到聽著這惱怒至極的言語,他睜開眼睛,循聲望去,嘴角沒來由的抽了一抽。

  視線中的這位衣著邋遢,且不修邊幅的男人,長的在是……

  太草率了一點!

  沒有半分讀書人該有的氣度,這位長得極為草率的書生沖著面前的大門重重的吐了口唾沫,大聲叫罵,比平日在街邊撒潑的婦人有過之而無不及:“豈有此理!五官相貌是父母給予的,你們怎可以因我容貌丑陋將我逐出宴會!”

  “若是能夠自己挑選容貌,難道我不愿意做一個形貌端正豐偉,儀表堂堂的風流公子嗎!”

  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陸鳴牽著白馬走到他的身旁,輕輕的說了一句:“我有辦法?!?p>  書生一怔,顯然是對身旁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少年人的多管閑事感覺到了奇怪,再掃一眼,依舊感覺面容陌生,便知曉這是個庶民,眼中便多了一絲不屑,抬起下巴的同時伸手整了整自己凌亂的衣襟,高傲的問:“你有什么辦法?”

  感受到了這小子眼里的鄙夷,原本對他的同情當即變成了有趣,陸鳴似笑非笑道:

  “長得這么草率,我建議你交錢重新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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