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潮的印象中,華原這個地方雖然很小,比不得長安繁華,但應(yīng)該也是頗有人氣的。
可余潮出了山,往縣城方向一路走來,卻發(fā)現(xiàn)了一個可怕的事實(shí)。
人都不見了!
余潮發(fā)誓自己沒看走眼,一路上別提有人了,連動物的蹤影都沒有,偶爾才有一兩條野狗出沒……
“該不會是……老娘!”
想到這里,余潮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書,然后不要命的往縣城跑去。
跑著跑著,余潮的鞋子都跑丟了,可他哪會在乎,就算光了腳丫子也得跑啊!
余潮好不容易才跑到破舊不堪卻毫無動靜的縣城城墻腳下,大聲招呼道:
“有人嗎?!孫老可在,縣令可在,我是余潮!”
話音未落,城上就露出了兩三個腦袋,他們在上面嘰哩哇啦地交談了一陣,便吊下了一個盡可容納一人的木筐。
余潮來不及多想,連忙坐進(jìn)木框。
上面的人一合力,木框便吱吱呀呀地被吊了上去。
余潮雙腳剛剛落地,還沒抬頭,前面突然沖過來一個人影,來勢洶洶的,拎著余潮的領(lǐng)子就劈頭蓋臉地咆哮:
“你小子終于回來了!”
此人正是張其文!
這十幾天里可算是苦了張其文,因?yàn)樗吧蠒?,被李二陛下狠狠地夸了一通,說他是一位憂國憂民的好官,然后鼓勵他再接再厲,輔助孫思邈做出更大的成績。
可余潮跑了!
孫思邈也只是對天花一知半解,別提拿出實(shí)際的舉措了,甚至根本沒有辦法應(yīng)對同仁們的質(zhì)疑。
張其文作為副手簡直深受其害,他除了做一些常見的努力,對如何解決天花根本沒有任何發(fā)言資格,現(xiàn)在連天使和將軍看他的臉色都不一樣了,他們已經(jīng)懷疑張其文是欺上冒功之徒。
如此一來,張其文在短短十幾天里便瘦了十幾斤,別提有多憔悴了。
可不得不說,張其文這個人還是有點(diǎn)東西的,他始終和孫思邈一起應(yīng)對艱難的局面,并且很好地執(zhí)行了余潮出走之前的兩個安排,做到不能更好了。
當(dāng)然,這也是沒辦法,張其文要是不找點(diǎn)事情做,恐怕皇帝派來的天使就會便宜行事把他砍了祭旗……
他剛剛就被天使罵了一通,索性跑到城墻上翹首以盼,卻正好遇到余潮回來了。
張其文見余潮不說話,心里更怒了,瘋狂搖晃著余潮,繼續(xù)怒吼道:
“你啞巴了不成!之前不是很能說會道嗎!你說話啊,到底有沒有辦法!”
余潮并沒有認(rèn)出來人是張其文,還以為是哪個瘋子,連忙掙扎:
“你是誰啊……”
張其文:“張其文!恨不得吃你肉之人!”
余潮連忙高舉雙手做投降狀:
“啊哈,原來是張縣令當(dāng)面,小子不識泰山……”
張其文:“別廢話了!到底有沒有辦法?!”
余潮趕緊掏出那本書,道:
“有!這就是我今日悟道所得……”
張其文一把搶過書籍,一邊抓住余潮,悶著頭就往縣衙方向走。
余潮不敢再刺激張其文,乖乖跟在后面,可他忍不住了,問道:
“張縣令,我娘還好嗎?”
張其文頭也不回,道:
“哼!你娘雖然思念你這個逆子,倒是也能吃能喝的,更沒有犯上天花病,不過我們就快大動干戈血流成河了!”
余潮一驚,連忙追問:
“???這是何故?”
張其文回首,狠狠瞪了一眼余潮,道:
“還不是你作的好事!去到縣衙你就知道了!”
余潮尷尬而不失禮貌的一笑,其實(shí)心里擔(dān)驚受怕,想溜了。
不過張其文豈能放過他,親自抓得那叫一個緊,而且還讓衙役們圍了起來,余潮得會飛才溜得了了。
就這樣,余潮被張其文揪著,一路趕到了縣衙。
說是縣衙其實(shí)不對,這里已經(jīng)改成了孫思邈的臨時大總管府,雖然十分簡陋,但門口那些明刀明槍的站崗軍士,卻顯得氣氛肅殺非常!
受此影響,余潮暗暗吞了一口唾沫,心道怎么這么大的陣仗?這些軍士應(yīng)該是朝廷派來的吧?
張其文抓著余潮,幾乎是一路小跑,沖進(jìn)了一個房間里。
這是眾人議事之地。
門一開,余潮就被里面的聲勢嚇了一跳,吵鬧聲、反對聲、質(zhì)疑聲不絕于耳,孫思邈站在主位,卻招架著一大群老頭子的圍攻。
兩人一進(jìn)來,卻沒人顧得上搭理他們,有幾個老頭子吵著吵著,都想揪住對方準(zhǔn)備動手了。
張其文趕緊大聲道:
“余潮回來了!”
話音剛落,眾人一時間安靜了下來,然后孫思邈直接沖過來,大聲說道:
“余潮!你小子……”
余潮連忙作揖拜首,求饒道:
“孫老,正事要緊!正事要緊?。∥以谏街腥找箍嗨?,終于研究出了能解決天花的好辦法!”
這話一說不要緊,不但孫思邈愣住了,那些臉紅脖子粗的名醫(yī)們也愣住了,還有天使和將軍都愣住了!
面對虎視眈眈的眾人,余潮深感壓力巨大,很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說到底,余潮還是一個宅男,經(jīng)歷不多,面對這樣的聚焦算是第一次,既激動又緊張!
余潮強(qiáng)行壓住自己想要掉頭跑路的雙腿,強(qiáng)撐著說道:
“張縣令,可否把書先還我,我得向大家講解一下……”
張其文扭頭看了一眼孫思邈,孫思邈沉默良久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張其文這才把書還給余潮。
余潮深呼吸了一口氣,才道:“諸位請坐下,且容我先講解一下?!?p> 眾人看向?qū)O思邈,看到孫思邈先坐了,他們才依次坐好。
余潮把書翻開第一頁,又深呼吸了一大口氣,才娓娓道來:
“天花,是一種傳染病……”
“天花不是不可戰(zhàn)勝的……”
“種痘之法,首選牛痘,也就是從病牛身上取痘……”
“……”
不得不說,系統(tǒng)出品必是精品,把天花的所有東西都記載了,還有應(yīng)對天花的一系列有效措施,從預(yù)防到治理一應(yīng)俱全。
總的來說,余潮花了一百萬點(diǎn)換來的這本書里,雖然沒有提供制造特效藥的方法,來治好已感染患者,但卻可以有效地為未感染人群大規(guī)模接種牛痘,從而終生免受天花之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