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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zhàn)垓下

第三十七章 追來

決戰(zhàn)垓下 走馬牛 2002 2019-07-31 20:43:35

  哪怕是將象征主帥的大旗砍倒,也沒有任何劍士興奮地大聲高呼,在為首一名未戴面巾的中年帶領下,憑借著凌厲的劍陣,繼續(xù)有條不紊地切割楚軍的戰(zhàn)陣,殺敵無算卻無一人受傷。

  楚營有效的抗擊至此終結,這些兵卒連日鏖戰(zhàn),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元氣,因鐘離昧、季布等人的離去,精神上的支柱也不在了,加上大旗的倒下,每個人都感到一切希望都隨之煙消云散。

  然而出乎楚營將士意料的是,這群戰(zhàn)力異常強悍的劍士并沒有給予重傷倒地的他們致命一擊,把唾手可得的軍功(首級)放置在一邊,像是不停地在尋覓著什么,對于散布在其周圍的近千士卒,竟視若未見。

  其中狼狽得不成樣子的老卒用僅剩的那只獨臂撐在地上,一張臉粘滿了沙土,費力地抬起頭來。只看到那群陷隊之士,一隊隊目不斜視地從自己旁邊經過,朝不遠處身穿鐘離昧甲胄的親兵走去。

  直到這時,獨臂老卒因為受創(chuàng)倒地不起,視線較他人低了許多,才從不一樣的角度注意到這些白衣劍士的特別之處。

  通常行軍步伐要么雜亂無章,要么整齊劃一,而這些人走路時卻有著奇怪的規(guī)律。一隊之中,前者剛剛一腳踏出,后者隨即一腳跟上;而后者一腳落地,前者又一腳踏出。整隊人,前后左右,無論從什么角度看去,也沒有走亂過一個步子。

  這隊人,不,這三十八的腳就像長在一個人身上一般,行動的節(jié)奏毫無瑕疵。老卒久在軍旅,憑經驗就知道這意味著在配合作戰(zhàn)時,彼此之間能達到的默契程度,隨時可以將三十八個人的力量集中于一點,如此,便無堅不摧!

  老卒的心撲通撲通地加速跳動著,面對這種超出他想象的對手,原先的一腔血勇卻漸漸變冷,絕望開始在全身蔓延??删驮谒艞墥暝臅r候,一聲怒吼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鐘離昧在此,有種的就來拿我的首級,劉季狗賊,我必會化作厲鬼,令你永世不得安寧!”

  身著甲胄的親兵瞳仁已經沒有了往昔的神彩,臉色慘白,剛才的咆哮已經耗盡了最后一絲氣力,現(xiàn)在的他只剩下眼睜睜地看著敵人送自己上路。

  “王上乃赤帝子下凡*,法力無邊,也是爾等孤魂野鬼驚擾得了的?”

  劍士里那個未曾遮面的中年人走到親兵跟前,不屑地說著,隨后便舉劍劈下。

  “休傷鐘離將軍!”

  單膝跪地的老卒猛然拿起長戟,將前刃筆直對著中年——方才那聲怒吼把他從震驚中喚醒,反正也沒力氣逃了,既然命中注定喪身于此,那就把命一次送個干凈,像其他袍澤那樣正面戰(zhàn)死在對手劍下!

  老卒完全放棄了應有的冷靜,強烈的挫敗感讓他不再考慮什么勝負,反倒彈身跳起,沖向了布衣中年。

  就在長戟的鋒刃堪堪抵達中年面前時,不知從何處生出的刀光一閃而過,老卒止步,緩緩倒下,就在觸地的瞬間,他看到中年的劍再抹過自己咽喉之后,又插進了親兵的胸膛。

  “將軍?。 ?p>  老卒的一聲叫喊帶走所有的知覺,卻像悶雷似的在楚營將士的耳邊轟鳴,出乎漢軍的意料,營內各崗哨的士卒沒有因袍澤的慘死而沮喪,相反,一個個仿若都被老卒的游魂附體了一般,用僅剩不多的力量,硬撐著涌向中軍大旗之下。

  本來劍士們已有些許松懈,以為楚軍行將崩潰,有人正要上前取下親兵首級,卻沒有想到楚卒從各處角落冒了出來,手執(zhí)戈矛將他們團團圍?。?p>  ……

  殘陽夕沉,天際如血。

  天地間的一切聲音似乎都歸于沉寂,只余下傷卒們在地上一聲連著一聲的呻吟。

  路邊的斜坡上,趕了一天路的士卒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鐘離昧和季布身邊,除了喘氣,就只是靜靜地看向他們。跟隨二人堅持到此,誰也沒有什么多余可想了,只要將軍下令,即便將性命扔在這里,又何妨呢?

  看著部眾橫七豎八地躺著,誰也沒有叫苦,鐘離昧鐵石一般的心漸漸融化了。

  見到將軍朝自己望過來,幾個稍微能動彈的卒子用力支撐著坐起,可實在是太疲憊了!這幾日大戰(zhàn)下來,沒吃過一頓好飯、睡過一次好覺的他們,渾身上下的各處關節(jié)都變得無比僵硬,汗水也快流干了。眼皮上像是掛著萬鈞重物,一不小心,怕是閉上了,就再也無法睜開,而視線里的一切,包括站在跟前的二位將軍都已經有了重影,心跳聲更是愈發(fā)密集,在耳中不停地擂鼓作響。

  此時鐘離昧看著與自己一樣狼狽不堪的將士,直覺得眼眶濕熱——王上何德,能擁有這么一支鐵軍;自己何能,竟和這樣的強軍活著撐到了這里……

  “有人追上來了,不多,但腳力很快,應該不是自己人。”一如往常例行公事的季布以耳貼地,邊聽邊說道。

  該來的終于還是來了!

  “能爬起來的立刻走,天快黑了,盡量找地方避起來!”

  鐘離昧不假思索地下著命令,都是百里挑一的戰(zhàn)士,能救出一個是一個,畢竟自己能做的也就這么多了。

  聽到主將的話,士卒之間鴉雀無聲,唯有充滿感激的目光不斷地閃動,在歇息片刻后,紛紛立起向將軍行軍禮,然后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拖著疲憊的身軀,慢慢東行。

  鐘離昧沒有走,因為他要等最后一個步卒起身離去。

  季布也沒有走,因為他此刻正尋到一處高地,站在上面向遠處眺望,似有一小隊漢卒正在向這里趕來,后面未見到其它軍伍跟隨。如果只是幾十個斥候的話,他還有自保的把握,甚至留下其中一部分敵人的性命也不在話下。

  沒有看到成群結隊的漢魏聯(lián)軍,只是派了規(guī)模有限的追兵牽制,難道留守大營的弟兄們,依然在苦苦支撐嗎?

走馬牛

赤帝即炎帝。漢朝以此神化劉邦斬蛇的故事,稱劉邦為“赤帝子“,以“白帝子”喻秦朝,赤帝子斬殺白帝子,表明漢當滅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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