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十年過去了,當年那個五歲被當成叫花子的小女孩也長成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了。而錦陌也快到不惑之年了。
自十年前錦陌沒有去參加與戚冀老人的決賽,世人對他的評價就沒有像原先那般,提起錦陌便是什么年紀輕輕,才華出眾,淡泊名利了;如今世人雖然還是很佩服錦陌的才華,但不由得提起錦陌就會說,十年前他因為害怕輸給戚冀老人而故意沒有參加比賽。
只有楪娙知道,她那宅心仁厚的師父的的確確是一個不在意虛名的人。
對于這件事,楪娙常常抱怨。
錦陌便會挑一挑眉,毫不在意世人的看法,而是趁機教育楪娙什么“切莫在意別人的看法,做好自己就行”等道理一番。
春風十里,又是一年春季。窣地春袍,嫩色宜相照。
遠離皇城的一處山谷里,有一間竹子搭成的屋子,掩映在翠竹從之后。一條幽折小路彎彎曲曲地通向屋子,四處還依稀聽得見鳥兒的嘰喳聲。
這是師徒二人的屋子,東邊一間是楪娙的住處。
綿綿細雨,渺渺沒孤鴻。
房間里,楪娙坐在一面銅鏡前。剛剛起身,慵自梳頭。
今天是她及笄了。
從五歲到十五歲,這十年來跟著錦陌,才知道他擅長的不僅僅是琴棋書畫。謀略,舞劍等才是他最熱衷的。
十年是個不短的時間,她也學的略有小成。
楪娙也會奇怪,在世人看來,女子只需溫婉賢淑,會琴棋書畫即可,楪娙也不例外。
她很難理解,錦陌為何不僅教給她琴棋書畫,還有謀略、舞劍……
問起時,錦陌也就輕啟嘴唇,溫潤如玉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好聽:“你只顧學便是,女子為何就不能學?女子為何就只能相夫教子?”
他抬起眸睫毛微顫:“楪娙,你很聰明,自我十年前收你為徒時我就已經看出來了。我教你,是希望你能建下不遜于男子的一番功績?!?p> 他的神情恍惚,漸漸好像陷入回憶:“從前,沒有人覺得二三十歲就能做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做到了。但是總有人會懷疑你的能力……而你,我想你也能開啟世人新的認知,要相信自己啊楪娙,多學總是好的?!?p> 錦陌又定定的看著她,伸出手:“過來,楪娙?!?p> 楪娙走過去。
錦陌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白玉簪:“今天是你及笄了,轉眼十年過去,你也差不多學成可以出師了。”
他的手指輕帖她的頭皮:“這個簪子送給你,過會兒,你就可以收拾收拾東西自己出去闖蕩了。”
他替她挽上發(fā)髻:“可要記得在外不要說你師承錦陌?!?p> “師父……”楪娙轉過頭,神情傷感。
“不要說了,自己一個人在外小心點!”錦陌望著她,輕輕皺眉:“時間差不多了,快走吧!”
“師父,什么時間……”楪娙突然感覺錦陌今日特別怪異,與往常不同。
“走吧,快走!”錦陌一把將她推向屋外:“楪娙,記得在外不要說你師承錦陌!”
“師父!”
楪娙站在緊閉了屋子的門口,背影孤獨寂寞。
師父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怪不得今日不同往日。突然間變得如此傷感多情,后來還有點急躁。
不過,師父一向神機妙算,如此定有他的用意,還是遵循他的話吧。
考慮好之后,楪娙又一次望了望這個小屋,每一步都踩得如此艱難地離開。
屋內的錦陌似乎身子支持不住,癱在墻邊,看著一步步離開的楪娙的背影,全身上下都彌漫了悲哀的氣息。
生怕離懷別苦,多少事、欲說還休。
惟有樓前流水,應念我、終日凝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