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梅急匆匆走了回來,臉色不太好看,一回來就分發(fā)身份證。馬永倩心想總算是不用再擠在這狹小哄鬧的空間了,可誰知范梅只發(fā)身份證沒發(fā)車票,手上也是空的。
“票呢?”馬永倩瞪大眼睛問。
范梅挺無語的攤開手:“沒了,賣光了?!?p> “賣光了?”
“是啊,你自己看吧,我前面兩個和身后這些人都是沒買到票的,最后一班車塞滿了,沒車了?!?p> “這陽昌鎮(zhèn)到底是個什么神仙地方呀,怎么這么多人趕著去那呢?”馬永倩十分不解。
范梅道:“剛排隊的時候跟他們聊了一下,其實不是去那地方的人多,只是大家都著急趕著今天晚上回去?!?p> “???為什么???”
“好像是說,他們那鎮(zhèn)自古就有一個傳說,說有個守護那一方土地的神是個喜歡大擺筵席,喜歡熱鬧喜歡吃的神仙。那神仙一直守護著他們,保佑他們太平安康。不過神嘛,都需要祭拜的,而祭拜的日期并不像有的節(jié)日一樣是固定的時間。祭拜的時間得由他們鎮(zhèn)里的長老,也就相當(dāng)于資歷最老的巫師來決定。
據(jù)說長老能夠感應(yīng)到守護他們村莊的神的氣息,神如果說祭拜的時間到了,村子就得緊急的舉辦祭拜儀式。這不,長老今天非常突然的就宣布了明天就是祭拜的日子,這些出門在外打工的,走親訪友的或者做生意的鎮(zhèn)里人必須在明天之前回到鎮(zhèn)里去,這到陽昌鎮(zhèn)的車啊,才會成為大熱門?!狈睹坊卮鸬馈?p> 馬永倩和向門清面面相覷,表情怪極了,特別是馬永倩,一看就想唾棄這是個什么爛風(fēng)俗。不過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風(fēng)俗習(xí)慣,她爸不也經(jīng)常燒香拜佛請人算命嘛,也就沒什么好吐槽的。
“呼……原來是這樣,那今天我們也走不了了?”
范梅聳肩:“可不是嘛,而且那些人還說陽昌鎮(zhèn)一帶氣候很奇怪,動不動就下暴雨,連續(xù)下上一晚的暴雨的話,十有八九是要塌方的。我們剛才過來的時候天色就已經(jīng)變陰沉了,要是晚上下暴雨,明天恐怕也難走啊?!?p> 馬永倩頭疼說:“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呀,要不開車去找酒店?”
范梅倒是無所謂,覺得既然沒有車了,也就只好去住酒店了。她看看向門清,想聽聽她的意思,可是向門清居然在發(fā)呆,愣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沒票了走不了,最著急的應(yīng)該是心急火燎想趕到療養(yǎng)院去的她,可誰知道這家伙反是而最淡定的在一旁發(fā)起了呆。
范梅話音落,從角落的廁所那忽然走出來了一個穿著黑色衛(wèi)衣,看起來鬼鬼祟祟的矮個子男人。這么熱的天氣穿衛(wèi)衣不說,還把帽子蓋在頭上,太讓人可疑了。
男子左看右看,慢慢朝人群走了過來。可走過來不找誰也不干啥,就在人群周圍晃來晃去?;蔚剿齻?nèi)齻€人旁邊的時候,她們才隱隱約約聽見男子嘴里在咕嚕些什么。
馬永倩最沉不住氣,問范梅:“你聽見沒,他說什么?”
當(dāng)時沒有人聽清楚他說了什么,反而男子聽見馬永倩的疑問后竟然又折返回來,這回放大了點音量問:
“陽昌陽昌,走不走走不走,中巴中巴?!?p> 范梅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廝是跑黑車的,之所以鬼鬼祟祟陰陽怪氣兒的,是怕給警察和運管所的抓住。
馬永倩永遠不會設(shè)防,誰叫她從小溫室里長大,不知江湖險惡呢。她立刻就歡欣鼓舞叫出聲:
“姐妹們,他有車誒,中巴車,坐他的去吧?”
男子被她天真可愛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憋著嗓子道:“姐姐,小聲點嘛!誒去不去,你們幾個人,出門右邊就是車,要去現(xiàn)在就走出去上車?!?p> “去啊!”馬永倩一臉堅定。男子聞話立刻就想進一步湊上來,但是范梅拉開了馬永倩,狠狠送她一句:“你這倒霉孩子!”
馬永倩被活生生甩了半圈,差點沒讓高跟鞋崴了腳,頭發(fā)也散了一些,沒好氣問范梅:
“干嘛??!”
范梅大翻白眼:“你是豬啊,黑車你要坐?”
不諳世故的馬永倩反應(yīng)不過來:“有車就坐啊,怎么啦?”
范梅瞪她:“我的天,你是不是給徐圖海一騙就到手了???沒坐過黑車,你也不會沒看過新聞吧,黑車誒!上車收了錢以后把我們甩在路中間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已經(jīng)算是好的了,沒準兒他見咱們仨漂亮,直接把車開進賊窩怎么辦?”
一聽見漂亮兩個字,馬永倩這才有切身的危機感,范梅懂她。如若不然,跟她說半天黑車有甩客等等的風(fēng)險,這些都離她的生活太遠,她想不明白的。
“這么危險啊,那還是不要坐了。”
現(xiàn)在馬永倩是搞定了,接下來得搞定向門清才行。向門清是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的人,黑車的危害她不會不知道,有這個把柄在,范梅覺得這件事情應(yīng)該好溝通。否則,坐黑車都堅持要去,把姐妹的安全置之度外的話,這些年的姐妹就白做了。雖然向門清壓根沒發(fā)表意見。
“那門子你什么意見啊?!狈睹分眴栂蜷T清。
向門清一臉沒有主見的樣子,異變之前的她她總是一副這種樣子的。
不過不用向門清給答案了,因為這時有一個大伯突然走了過來,還喊出聲音:
“咦?你不是小二狗嗎?”
小二狗?馬永倩差點沒被這名字逗得笑了出來。不過還真有人回答他,承認自己是小二狗。那鬼鬼祟祟賣票的男子回答:
“誒,原來是王大舅啊,你還沒回去啊?!?p> “嘿嘿,說來縣城買兩件新衣服,順便在大兒子家里面多玩兩天的,哦,就是你發(fā)財哥嘛。誰知道你哥說明天就是祭祀的日子,就讓我今天買最后一班車趕回去。結(jié)果你看,票也沒買到?!?p> 小狗子笑瞇瞇湊了過去:“沒事大舅,你坐我的車回去。”
王大舅也不知道得瑟個啥,忽然展露出凌駕于眾人之上的得意表情,并提著東西就朝門口走,邊走邊熱乎問:“你小子咋來跑車了嘞?”
“哎呀別提了舅,我都跑了20多天了,跑的是其他線路,剛剛收班一瞧這里面人山人海的,就心想賺點外快嘛,也好送鄉(xiāng)親們回去嘛。”
王大舅伸出大拇指嘖嘖稱好,反手就幫他這個也不知道外了幾代的親戚招呼說:
“沒事的鄉(xiāng)親們,這是我兒子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我們家遠房。坐他的車沒事,要回村兒的跟我來誒?!?p> 給二舅這么一吆喝,二狗子的可信度突然暴漲不少,那些怕被黑車坑蒙拐騙的人,隨即提著東西就跟著往門外面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