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往百色的路上高云波仔細詢問了D公司的情況,又說李卓業(yè)務能力提升很快。不過對于高云波的這種夸贊他并沒有聽到心里去。
“這家公司還是有問題的。”李卓說到。
“看看再說吧,只要能基本可控就有合作機會不是嗎,再說你也需要一個項目操作機會?!闭f完后高云波就閉上了眼睛,不再跟李卓說話,開始閉目養(yǎng)神。李卓則是皺了皺眉后拿出一些D公司的資料開始研究起來。
這次到D公司以后馬總倒是很熱情,不單親自接待了高云波及李卓,晚飯的時候更是親自作陪,也把D公司的情況再給高云波做了一次介紹。高云波則是表示會親自跟進這個項目的情況,在飯局上就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第二天一早高云波就把李卓叫到了房間問他對于這次項目機會有沒有什么想法,李卓說暫時還沒有。
“可以試試做應付賬款保理?!备咴撇ㄕf到。
“嗯,不過可能還需要到原煤供應商那里看看情況。”李卓并沒有急著表態(tài)。
聽完李卓的話高云波并沒有反駁他,說到:“嗯,去看看也好,不過我還得去S公司親自盯一下,你就自己去吧?!?p> “好?!闭f完后李卓回了自己的房間,給林總打了個電話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后請他安排去原煤供應商的行程。
第二天六點半,李卓剛吃完飯D公司派來的車就到了酒店樓下,經(jīng)過近四個小時的顛簸李卓總算到了位于貴州的原煤供應商處。
聽說來的是資金方這家原煤供應企業(yè)顯得很熱情,由公司總經(jīng)理進行接待,期間跟李卓的談話也是沒有多少保留,只是林總不斷地給他使眼色,但好像也沒什么效果。
李卓問他近年來的經(jīng)營情況時,他說近兩年收入都下降了,主要原因是小火電對環(huán)境的污染大,很多地方的小火電都是要么關閉,要么采用指標交易的形式把上網(wǎng)電量賣給水電后力求養(yǎng)活員工,跟關閉沒有實質性的區(qū)別。
當他說到這里時李卓發(fā)現(xiàn)林總整張臉都板了起來,中午吃飯時興致也不高,吃完飯就拉著李卓趕回了百色。一路上都跟李卓說其實雖然現(xiàn)在由于環(huán)保方面的原因有些小水電確實是關閉了,不過他們公司沒有太大的問題,經(jīng)營也很穩(wěn)定。
李卓對此沒有做任何評價,下車后沒人時給蔣競打了個電話。
“高云波是什么看法?”蔣競問到。
“他沒去供應商考察,但提了應付賬款保理。”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應該還有些問題需要落實?!崩钭炕卮鸬?。
“嗯,金融行業(yè)本就是經(jīng)營風險的,風險也堵不死,只能疏導、管理?!闭f完后蔣競掛斷了電話,李卓知道其實蔣競也很希望自己能有項目落地,但他還是隱隱預約覺得這個項目有問題。
晚上的時候李卓給家里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后那頭卻是小安妮的聲音。
“李卓哥哥,你等一會兒?!毙“材菥驼f了一句話就把電話掛斷了,片刻之后又向他發(fā)起了視頻通話請求,接通以后李卓發(fā)現(xiàn)李航也回家了,喬總小安妮以及小安妮的奶奶都在他們老家。
喬總在視頻時告訴李卓自己工作實在太忙了,原本是在家里找了個保姆,但老人不會開車,上學接送不方便就想著李卓的父母在老家也沒什么事,就想把小安妮送到李卓的老家上小學,由李卓的父母照顧。而李卓的父母也是樂意接受這樣的安排,畢竟有小安妮在他們不會太寂寞。
“但是我們老家的教育水平還是比不上K市啊。”雖然近年來李卓老家的政府對教育非常重視,整個教育水平有顯著提高,但考慮到小安妮以前上的是K市最好的小學他還是提醒了一句。
“你爸媽能教出你們哥倆,小安妮自然也沒問題。再說我也打聽過了,你堂姐、堂姐夫也都是你家這邊的小學教師,都是教學能手,萬不得已開個小灶也是沒問題的吧?”喬總倒是很放心。
“嗯,您放心就好。”
“你呢,D公司馬總那邊進展如何?看起來你狀態(tài)不是很好。”喬總問到。
“有些問題,他們是火電生產企業(yè),裝機規(guī)模不大,不知道會不會面臨關停的風險。”
“有這種可能,這一兩年我們的電力設備也主要是供應水電了,小火電關停的真不少,這單業(yè)務你自己要多加小心?!?p> “嗯。”說完后李卓掛斷了視頻,他沒有提及自己的業(yè)績壓力問題。
十一點,李卓整理完白天的考察資料后剛打算睡去,他父親就給他打來了電話啊,以往的這個時候他父母早已經(jīng)睡下了。
李卓接起來后他父親跟他說不管怎樣李卓都還有他們,而他們最大的心愿也只是希望李卓、李航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工作上的事只要盡力就好,不要太過強求。
李承很了解自己的兒子,他知道李卓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讓他做完手術,另一方面對于工作李卓也一定會抱有很大的期許,他擔心自己的兒子會壓力太大或者失望。
“沒事,我會處理好的?!闭f完,李卓掛斷了電話,他知道父親在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后面其實還想說一個安安穩(wěn)穩(wěn)。
自己父親這一輩子基本都是踏踏實實、辛辛苦苦地過來的,在旁人看來多多少少有些平淡無奇,但李卓卻認為父親無論何時都能做到忠人之事,所以即使在威士科技公司保安那樣一個工作崗位上也是兢兢業(yè)業(yè)的,他這一輩子雖然沒有多少波瀾壯闊,但在很多方面也算是可圈可點,這可能就是他能給予的最好的教育。
想到這些,李卓便在心里暗自做了一個決定,他要放棄這個項目機會。但是,當他把這個想法對高云波提出來時卻被高云波拒絕了。
“你要知道我們這一行本就是經(jīng)營風險的,沒有風險就沒有利潤?!备咴撇▽钭空f到。
“但是這一次的風險我沒有把握看清,也沒辦法經(jīng)營?!?p> 在李卓看來,高云波口中的經(jīng)營風險與蔣競口中的有很大的區(qū)別,此時的高云波就如沖入圍獵圈子里殺紅了眼的鬣狗,自己也成了獵物,而高云波則是外圍靜待時機的餓狼。至于他自己則只是想忠人之事,在他看來自己既然與Y公司簽署了勞動合同那便是達成了一種合作,他能做的只是盡心盡力做好該做的工作,從某些方面來看這也是一種所謂的契約精神。
“你自己可要想好了。”高云波說道。
“想好了?!闭f完后李卓推出了高云波的辦公室。
再后來,李卓得知高云波把這個項目給了孫連勤,他自己也是把所有的項目資料進行了移交,然后又帶孫連勤去D公司完成了項目交接之后給高云波打了個電話跟他說自己想回西南區(qū)。
“如果提前回西南區(qū),你可能會面臨人事談話,甚至可能被解除勞動合同?!笔Y競說到。
“我知道?!崩钭炕卮鸬?,他知道提前結束培養(yǎng)通常只有兩種情況,一是提前完成了B角項目操作,兩個區(qū)域達成提前結束培養(yǎng)的意向;而另一種則是被培養(yǎng)員工業(yè)績能力低于培養(yǎng)區(qū)域預期,單方面結束培養(yǎng)。
這兩種情況都會面臨人事談話,只是第一種是勉勵談話,而第二種是告誡談話,等待處理,李卓自然無法走第一種途徑。他的處理結果需要由王渭田決定,而王渭田將他放至華南區(qū)時明顯是寄以了很大的期望。
“你確定想好了嗎?”蔣競再次問道。
“嗯,想好了。”此時的李卓覺得在高云波的領導下即使依靠石錦龍給他介紹的那些人脈資源他也不可能在剩下的四個月里完成項目操作,而他早晚也是要回到西南區(qū)的,與其這樣還不如早點回去。
只是,很多時候我們都是被生活的洪流推著向前,總會有一些力量把我們帶到自己沒曾想過的方向。
蔣競與李卓通完電話后立即趕到了上海向王渭田匯報李卓的情況??紤]到李卓的情況較為特殊,他還是把S公司項目的情況也跟王渭田進行了說明,但并沒有說高云波的不是。而此時D公司的項目流程已經(jīng)發(fā)起了,王渭田也能看見里面的B角不是李卓。
“他是不是性格并不適合,所以跟同事相處不了?”王渭田問到。
“不是的,只是有些固執(zhí)己見?!笔Y競倒是給了李卓一個中肯的評價。
“嗯,我再考慮考慮吧。”說完后王渭田示意高云波先離開,只是他這一考慮就考慮了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里他王渭田倒是沒像李卓預料的一樣叫他以及高云波去了解情況。
這倒是讓李卓有些感激,畢竟他也不想在王渭田哪里說高云波的不是,只是這樣一來,李卓的命運就極有可能要交到基建及能源事業(yè)部人力資源同事的手里了,李卓還需要再為自己想想辦法。
一個月以后,人力資源部通知李卓發(fā)起結束培養(yǎng)申請流程,李卓按照規(guī)定在辦公系統(tǒng)發(fā)起流程后才二十分鐘蔣競就審核通過了,只是高云波哪里沒有任何動靜。
在深圳辦事處的工位上,李卓聽見高云波在給蔣競打電話,雙方都有些不愉快。李卓不知道蔣競說了些什么,但聽見高云波說華南區(qū)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李卓突然安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待宰的羔羊,他愈發(fā)的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