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人海,她不知該往哪里去,身上的錢也日漸減少,在車站附近滯留的這段時間里,才發(fā)現(xiàn)生活是如此的艱難,想去找一份簡單的工作,沒有任何人愿意用她,為了省錢,每天背著背包四處撿拾被人吃剩下的飯菜。
快要過年的時候,人們都在準備著新年的禮物,車站的人流每天都在增加,他們都趕在回家的路上,這時的她,渾身臟兮兮的,背包也從開始的藏青色變成了泛光的黑色。
看著人們都回家了,她也想回家了,來到車站里,掏遍所有的口袋也找不出一分錢來,最后還當成乞丐被車站的工作人員給趕了出來。
她躲在避風的墻角蜷縮著身子,凍得瑟瑟發(fā)抖,嚶嚶啜泣。無數(shù)次的問著自己該怎么辦?要怎么做才能回到家里。
不知那些壞人還有沒有去她家。一想到那些壞人可怕的樣子,她就嚇得閉眼睛,失聲痛哭起來。
看著街上穿梭的人群,對媽媽的思念與日俱增,此時,又冷又餓的她,如果有一雙向伸過來,然后她抬頭一看,是她的媽媽,那該是多好啊。
黃昏時,她餓得不能動彈,坐在冰冷的地上抱著雙膝想睡會兒,只有睡著了,才不會想著餓了。
寒風一陣陣的吹來,讓她不住的往角落里擠,這時,好像有一只手在輕輕的拍她。第一反應(yīng)是不是自己已經(jīng)凍死了,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那樣,在微弱的火光里看到了她內(nèi)心最想要的幻覺。
她不敢睜眼,忘記了睜眼,害怕她已經(jīng)死了,從下車那一刻起,就沒有誰愿意施舍她任何,所以,在絕望中依然沒有任何被同情。
但是拍了好幾次,最后聽到說話的聲音。
“小姑娘,小姑娘,醒醒,快醒醒……”
聲音很溫軟,稍稍用力推了推她,被這聲音著迷,還是忍不住醒來了。
她像是一只受到委屈重新看到光亮的小貓,抬頭看到一個中年阿姨穿著一身紅色的羽絨服,黑色的打底褲,大約在五公分這樣高的高跟鞋,是粗跟的,身材微微有些胖,打扮得很時尚,雖然能看出涂抹了很厚的粉底,笑起來有些褶子。
可這笑容讓她感覺是那樣的溫暖,想與她靠近,擁抱,就像在媽媽的懷里一樣。許久沒有看到這樣的笑容,心里很渴望,肢體卻變得生硬了,也有可能是長時間這樣蜷縮的坐著,雙腿一時間不能站起來。
她一直抬著頭茫然的看著這渴望許久的笑容,喉嚨也變得僵硬,不能說出話來。
“……”
“小姑娘,我看你一直蹲坐在這里,怎么也回家啊,是和家里鬧別扭了嗎?”這位熱心的阿姨微笑著關(guān)切道。
“……我……我……”
努力了好半天,她還是不能完整的說出話來。
“我看你小姑娘長得挺不錯的,要不你先跟著阿姨回家洗洗,吃個飽飯,阿姨給你買票回家吧?!?p> 說著就向她伸過手來,她遲疑了一下,再看看阿姨的溫和的笑容,猶豫了好久,她慢慢的向她伸過手去。
接觸到阿姨溫暖的手時,她的心顫了一下,太溫暖了,嚇得她趕緊縮了回來。
“怎么了?你不愿意嗎?”
“……不……不是……”她連忙搖搖頭,“我的手太臟太涼……”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蹦俏话⒁叹谷唤z毫不嫌棄她,笑著摸摸她臟亂的頭發(fā),沖她溫暖的笑著,“沒關(guān)系的,咱們洗洗干凈不就好了?你愿意跟阿姨回家嗎?”
她躊躇了許久,點點頭,想到能幫她買車票回家,心不由得早已飛回了家里。
跟在熱心阿姨身后,她回頭看了看這個待了許久車站,在這個角落里,竟然住了這么久,終于要回家了,再次來時,肯定不會再有趕她出車站了。
走了好長一段路程,周圍的人越來越少了,地方也越來越偏僻了,看著阿姨加快了腳步,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跑上前去問道。
“阿姨,這是要去哪里?”
“當然是阿姨家了?!蹦俏话⒁虥]有回頭,沒有放慢速度,語速很平緩的說道。
“阿姨,我……我突然想起有個東西忘了,落在了車站,我回去找找……”
她正要走時,那阿姨一個轉(zhuǎn)身就把她給拉住了,露出和之前反差很大的樣子,兇狠的說道。
“我觀察你很久了,好不容易上鉤,想逃?沒門兒!”
說著一把將她抓過來挽著她的脖子。
“阿姨,你放過我吧,我還想回家呢,我爸媽在家等著我呢。”她立即求饒道。
“哼!回家?我看還是算了吧!我觀察的事情不會有錯,你要是有家早就回了,你在車站遲遲不肯離去,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說不定你早就沒爸媽了呢!”
她瞬間崩潰了,難不成真的遇到了壞人!現(xiàn)在該怎么辦?怎么辦?她內(nèi)心急切的呼喊著。
為了逃跑,她使勁的掙脫,可是許久沒吃飯的她一陣掙扎之后就沒了力氣,那阿姨還有同伙,聽著她的喊聲,在巷子的那頭走來兩個男的,他們都是五大三粗,有一個臉上還有一道長長的疤痕,模樣甚是嚇人。
“怎么都到家了,就不老實了?”那個臉上有疤的人露出猙獰的笑容。
“快點,這丫頭還挺沉的,趕緊抱進去?!?p> “靜姐,你又找到一個魚餌了?”跟在后面的那個男的,下巴留著一撮胡子,左耳朵戴著一顆耳釘,摸著胡子露出一抹邪笑。
“好了,別說話,趕緊把她嘴巴捂著,再啰嗦,是想暴露嗎?”
“好了,阿進,聽靜姐的?!?p> “是,豪哥。”
說完阿進從口袋里掏出一卷膠帶,將她的嘴巴給粘住,然后反手將她幫助,一把將她扛起來迅速往巷子深處跑去。
豪哥和靜姐回頭警惕的望望,也趕緊跟上去。
她內(nèi)心的恐懼不亞于在家時每天面對那些壞蛋來砸門噴紅字,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心碎膽裂,面如死灰。臉上的皮膚都收縮了,汗毛一陣陣的倒豎,嘴巴閉得緊緊的,此時就算不用粘住她的嘴巴,也不會發(fā)出任何聲音。
很快,她被帶到了一個很暗的地下室,阿進一把將她扔在地上,摔得她都不知道疼,她驚恐的望了望四周的環(huán)境,里面還住著一些和她差不多大小的人,也有比她年齡更小的。
他們個個眼神木訥,表情呆滯,穿著破爛,這樣冷的天氣,他們的身體凍得都是一塊塊的凍瘡,有的已經(jīng)腐爛,散出一陣陣的惡臭。
有的年齡比她還小,不是沒有一直胳膊就是少了一條腿,有的甚至雙腿反轉(zhuǎn)貼著背,樣子十分的可怕,嚇得瑟瑟發(fā)抖,不敢直視,嚇得發(fā)出尖叫,卻只能發(fā)出悶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