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墓道與宮燈
宋安歌先用手中的火把探了探洞的另一側(cè),火把的光芒卻好像被黑暗吸收了一般,看不清楚另一側(cè)的情況。
無奈之下,宋安歌只好憑直覺將半個身子探出洞口,小心翼翼的打量周圍的環(huán)境。
另一側(cè)是青磚磊成的墓道,墻壁上刻著些不知名的花紋圖樣,古樸又透著說不出的妖冶氣息,看的人及其不舒服。
宋安歌用手摸了摸墻壁,墻壁沒有意料之中的花紋手感,而是滑膩膩的,不粘手,但有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觸感。
宋安歌隨手在謝沐辰胳膊上擦了擦,若有所思的道:“這墻壁應該是涂了某種特殊材料,可以吸收火把的光芒,顯得墓道更加黑暗?!?p> 隨即眾人也緊跟著宋安歌出了盜洞,來到了墓道。
這墓道約能容納兩人一同前行,寬闊了不少,讓一直彎著腰前行的幾人松了一口氣。
葉懷瑾一邊觀察四周一邊抱怨道:“可算是出了那個盜洞了,再待下去,本公子的腰非得斷了不可。”
蘇落盞則在一旁小聲嘟囔著:“切,斷了就斷了,也是那個傻子活該?!?p> 于是隊伍變成了兩人并排走,宋安歌與謝沐辰一排,蘇家的父子家仆一排,葉懷瑾與蘇落盞一排,暗影暗夜一排。
兩個火把的光芒在特殊涂料的吸收下顯得微乎其微,隊伍中間的兩人幾乎看不到對方的臉。為了安全起見,宋安歌不得不又拿出兩根火把,在隊伍中間點亮。
宋安歌拿出背籠里的羅盤,想分辨出墓室的具體方位,卻見羅盤上的指針飛速旋轉(zhuǎn),近乎失控,根本無法分辨方向,不由得黑了臉。
葉懷瑾訕笑著摸了摸頭,道:“那個……這種東西市面上本來就見得少,在加上最后帶的紋銀也不太夠,所以就隨便買了個……”
宋安歌真是有想揍他一頓的沖動了,本以為葉懷瑾辦事沉穩(wěn)讓人放心,沒想到僅僅是因為錢,在最為重要的物品上出了岔子。
“師姐,”謝沐辰嘆了口氣,攔住了想要沖后去打某人的宋安歌,道:“現(xiàn)在生氣也沒用了,我們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無奈之下,宋安歌只好選擇不辨方向憑直覺繼續(xù)前進。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墓道就出現(xiàn)了些不一樣的變化,青磚雕刻的花紋愈發(fā)詭異復雜,看的人眼花繚亂。
宋安歌揉了揉眼睛,突然看到前方了幾個黑影,但與人相比高度更低一些,一動不動,看著怪慎人的。
宋安歌低聲提醒眾人,大家都放慢了腳步,小心翼翼的前進。
原來是一座座鍛造精美的宮燈,在前方墓道的兩側(cè)排開。這宮燈與宋安歌前世觀察到的漢墓中出土的長信宮燈有些相似。大都是跪坐的侍女形態(tài),眉眼低垂,溫和動人,手捧宮燈。左右兩只袖子分別與燈口上下聯(lián)通,形成了一套循環(huán)系統(tǒng),如此煙霧就不會輕易飄入墓道。
“好精妙的設計!”葉懷瑾不自覺的贊嘆起來,甚至有想抱一座宮燈回去的念頭。
“不僅是設計精巧,”宋安歌上前近距離觀察,說道,“宮燈由黃銅制成,整體幾乎沒有分層連接的痕跡,也就是說,這是用一整張銅板鍛造而成?!彼伟哺鑳裳壑共蛔〉陌l(fā)光,要是在現(xiàn)代,能親眼見到這樣保存完好且如此精美的文物,自己大概會瘋掉的。
“哎,你要干什么?”宋安歌用手阻止了謝沐辰想要用火把點燃宮燈的動作。
“師姐,墓道這么黑,我點燈啊?!敝x沐辰不解的看著宋安歌,一臉委屈。
“這可是國家級文物,怎么能隨便亂碰?”宋安歌一臉嚴肅道。
“安歌姐,不就點個燈嗎?”蘇落盞也略微不解,按說宋安歌以前是個大大咧咧的女漢子,向來不拘小節(jié),生活隨性,怎么今日自從下了墓,就開始嚴謹認真起來,還常常說一些莫名其妙蘇落盞聽不懂的話。
“我看也是小心為妙,這宮燈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說不定早就點不著了。”葉懷瑾打了個哈欠,抱著胳膊隨意說道。不過這次真是難得,葉懷瑾站在了宋安歌的一邊。
“等等,這燈有被人點過的痕跡!”謝沐辰突然嚴肅起來,盯著宮燈的點燈口道。
宮燈的點燈口處有被煙熏過的痕跡,很顯然此人也是用火把點燈。而且在托盤里燈油的部分微微發(fā)亮,既沒有產(chǎn)生凝固,也沒有細小的灰塵薄膜,一定是不久前剛剛被人用過。
一方面為了減少危險,一方面為了不引起敵人注意,眾人商議決定不點燈繼續(xù)前進。殊不知,這小小的決策正好幫助眾人躲避了一次危機。
幾個時辰前,大隊人馬帶著與中原文化相差甚遠的裝備衣物,浩浩蕩蕩到了此處。
為首的是一位穿著裘皮大氅,目光溫和蒼涼,面色蒼白的白衣男子。他叫做端木澄,是北涼國皇帝唯一的兒子,才華驚艷,美色絕世。雖然屬于北涼國,但卻有一半中原血統(tǒng),所以愛極了中原文化,行為舉止也不似一般北涼人的粗獷豪放,而是謙恭有禮。
端木澄一行人找到了當?shù)赜忻膸讉€土夫子在石鼓山進行定位,宋安歌一行人所進入的盜洞就是他們的手筆。
端木澄進入墓道后,手下人沒有過多思量便點亮了宮燈,哪知只點燃了一盞,后面的數(shù)盞宮燈也紛紛亮了起來。這燈油似乎是人魚油熬制而成,千年仍可亮,而且墻壁上的涂料對宮燈的光沒有吸收作用,一時之間,整個墓道里恍如白晝。
但沒過多久,端木澄一行人腳下的青磚墓道便振動搖晃起來,再看那幾個土夫子,卻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溜之大吉,沒了蹤影。
不過七八秒鐘的時間,腳下的青磚便向兩邊開裂,端木澄一行人則毫無防備的掉了下去。
宋安歌自然不知道自己誤打誤撞的謹慎幫助眾人逃過了一劫,只是繼續(xù)小心翼翼的帶著眾人繼續(xù)前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