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且說那些太醫(yī)來后,忙與樂賢診脈,待診完脈,一個一個都愁眉苦臉搖頭晃腦的,王妃急得淌眼抹淚的,指著他們道:“白天你們一個一個的都說沒有中毒,如今怎么回事?”那些太醫(yī)便說:“稟王妃,這毒實(shí)在奇怪,郡主此時的脈相與白天時大相徑庭,應(yīng)是這毒性發(fā)作得慢?!蓖鯛斆Π矒嵬蹂溃骸澳悴灰募绷恕币矝]有用,你先回去歇著,這兒有我呢?!庇置缳t:“好生送了母親回去休息?!背缳t忙答應(yīng)著扶了王妃回去。
這里鄭王忙問可有解毒之法,那些太醫(yī)則說:“這毒生平僅見,一時尚未有解毒之法。”鄭王不禁心急如焚,忽然又見人手持一支箭前來回說:“稟王爺,剛剛有人將此箭射于府門上,請王爺過目?!编嵧蹩磿r,只見那箭羽上用繩子系了一個小瓶子,又還有一張字條,上面寫著:“服此瓶中之藥,能暫緩毒性?!痹倏醇?,果然有一“錢”字,當(dāng)下想了一想,便命侍女將瓶中之藥與樂賢服下,一時,樂賢果然醒了過來。
此時鄭王心知,要想盡解此毒,別無他法。當(dāng)下主意已定,便命人好生送了太醫(yī)們回去,自己回房歇息,待天一亮,便親自前往陳府。原來鄭王心想,此事若直接稟報皇帝,若求皇帝下令釋放叛賊,則使君威法令無存,皇帝必然不答應(yīng)的,如此反而陷入兩難,恰巧這日沐休,不如先找陳相商議。
陳府的人一見鄭王府的車駕,忙飛奔進(jìn)去報與陳相,陳相忙帶了家中男子出來迎接。一時鄭王進(jìn)去,喝了茶,敘過寒暄,陳相心知鄭王無事不會親自前來,便摒退左右,問道:“敢問王爺親自前來,可是另有要事?”鄭王便嘆說:“陳相果然爽快,我也就不瞞著了。”于是就將刺客如何混入,樂賢如何中毒的事情說了,陳相聽了忙問:“此事不知稟明圣上不曾?”鄭王便說:“不曾?!标愊啾阏f:“如此,倒也不難辦。他們只是要人,咱們另外找了人悄悄替了就是?!编嵧趼犃吮阏f:“這倒也是個好辦法,只是這上下打點(diǎn)的事還須仰仗相爺?!标愊嘈Φ溃骸澳阄沂莾号H家,我自然該盡綿薄之力。就算王爺與我不是兒女親家,但看王爺?shù)膽z子之心,我也會盡力,只是有一句話我也還要說與王爺?!编嵧趺Φ溃骸跋酄斦堈f。”陳相笑道:“王爺有憐子之心,陳某亦有舐犢之情。王爺不想讓郡主有絲毫損傷,陳某也不舍得小女受半分委屈。陳某的甥女自幼在我府上長大,如今已得圣恩榮封吳王妃,難道小女還比她不過嗎?我今日賣與王爺一份人情,他日也望王爺賣我一份人情才是?!编嵧趺πΦ溃骸斑@是自然?!标愊嘤值溃骸罢f到小女,這次叫她回來,不過是讓她幫著她母親料理料理,她也好增長些見識,如今婚事也準(zhǔn)備得差不多了,尊府又出了這樣大事,原該叫她立刻就回去的,誰知她母親今天早上起來有些不自在,這孩子孝順,想要留下來侍奉,況且這大喜之日也近了,她姐妹兩個自小一處長大,也難舍難分,正好王爺昨日也遣人來說,我便應(yīng)下了。但這緣由還得和王爺細(xì)細(xì)說了,省得王爺王妃說我陳家的女兒貪生怕死?!编嵧跣Φ溃骸跋酄斦f笑了,我只盼著早日將逆賊一網(wǎng)打盡,永除禍患?!标愊嘤謫柕溃骸霸捳f回來,這些逆賊是如何能潛入府中行兇的?”鄭王忙嘆道:“可不是嘛!我也細(xì)細(xì)查了那些樂伎伶人,也問出大概來了。那賊人是趁伶人快出場時將人打暈替了他去,因為帶著面具,別的人也并未看出端倪。至于如何潛入王府,若非武功了得,那便是混入衣箱或者替換了府中之人進(jìn)來的,再不然便是有人接應(yīng)?!标愊啾銌枺骸白鸶佣B三的遇刺,可知是為什么而來?”鄭王不欲提起當(dāng)年之事,便只說“不知道”。
陳相便也不問下去,喝了杯茶便笑道:“王爺若沒有別的吩咐,我倒要失陪了,郡主危在旦夕,王爺王妃自然憂心如焚,我還是早安排的好,怠慢之處,還請王爺海涵。”說著便起身行禮,鄭王忙笑回禮道:“相爺言重了,我正求之不得呢!”陳相便笑道:“我送王爺?!编嵧跣Φ溃骸罢??!标愊啾阌H自送了鄭王到府門前,見車駕走了方才回來,安排偷梁換柱之事。鄭王一路回至府門前,正要進(jìn)去時,忽然一支冷箭“嗖”的一聲擦肩而過,知插門上,鄭王忙命人取下,只見上面有一個小瓶,又有一字條,上寫:今日之藥。鄭王便知是給樂賢的,忙拿了進(jìn)去,又和王妃崇賢說了陳相肯幫忙的話,一家人才稍稍放下心來。
至晚間,章琦醒來喝了藥,聽見崇賢進(jìn)來,忙躲進(jìn)了被子里,崇賢走過來,把被子拉了拉,章琦只緊緊拽著,崇賢笑道:“可是我又惹你生氣了?”章琦便搖搖頭,崇賢又笑道:“那就是不想見我?”章琦點(diǎn)點(diǎn)頭,又搖搖頭,崇賢笑道:“你這樣捂著,萬一弄著傷口了倒疼呢!”說著又去揭開被子,誰知被子沒揭開,倒聽見章琦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崇賢聽她哭了一陣,才笑道:“不就傷了臉嗎?況且我已經(jīng)看過了,現(xiàn)在遮已經(jīng)來不及了。你要是不見我,我索性以后都不來了?!闭f完便慢慢揭開章琦的被子,笑道:“今天好些了嗎?頭還暈嗎?”章琦點(diǎn)點(diǎn)頭,說:“頭還暈,眼睛也還看不清。聽說樂賢病了?”崇賢笑道:“她沒事,過兩天就好了。倒是你,一病剛好,又起一病?!闭络犃吮愕溃骸拔乙膊幌氩≈?,只是太容易病著了?!闭f著,只見有人進(jìn)來,說:“回世子,剛剛已經(jīng)見過側(cè)夫人了,側(cè)夫人給世子回了信。”說著便將手中之信遞與崇賢,崇賢喜不自禁,忙接了來看,一面忙吩咐備紙研墨,自己便要回信。
章琦便悄悄吩咐沐浴,崇賢寫完信,便交與方才那個人,吩咐她明日再去陳府,那人忙答應(yīng)了。一時又有鄭王派人叫了崇賢過去,原來陳相已經(jīng)趁夜將人送到了鄭王府,只是有一個死了,鄭王正為此發(fā)愁呢。
崇賢便問道:“這人是怎么死的?”鄭王便說:“刑部用了刑,他沒熬住,就死了。”崇賢為難道:“只怕他們不答應(yīng)呢,得想辦法遮掩過去才好?!蓖蹂钡溃骸斑@怎么遮掩?我看就把這事明白說了,反正也不是咱們弄死的,咱們已經(jīng)盡力了?!编嵧趺Φ溃骸澳愫退麄冎v什么道理?萬一惹惱了他們,他們不給樂賢解藥怎么辦?”崇賢想了一想,道:“若是他們互相之間不知道有人死了,咱們便說他是受了重傷,先拿了樂賢的解藥,就不怕他們翻臉了?!蓖蹂阏f:“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希望那些賊人還有些許良心,我只求樂賢平安無事?!闭f著便淌眼抹淚的,鄭王忙從旁安慰,各自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