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陳寧送進了云天里的第四道門?!毖痈z,小女孩仰頭看著延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這個一臉平靜的灰袍青年道士。
“你說的陳寧,就是那個特殊靈體的男孩嗎?”青年道士延方微笑著看向春邪。
“不然是誰?”
“呵,若真是如你所料,這個孩子的背景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延方抖了抖長袖,灰袍之上有幾片掉落下的柳葉,恰巧微風拂過他瘦削的面龐。
“這就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了,你該考慮地是別的事情。”
春邪不經(jīng)意地移開了眼睛,將視線轉(zhuǎn)往另一側(cè)的府中小徑。
“怎么,一別多年,都不愿看我這個瘸子了?”清清淡淡的聲音在院內(nèi)響起,春邪低下頭,沒有回話。
靜謐了好一會兒,春邪的唇角微微勾勒,正當延方以為她要說什么,卻聽春邪抬起頭來看著他,這樣說道。
“西院里,那只山蝎不礙事吧?”
延方搖頭。
“三日之后,我會再來延府,我希望我能見到兩個健全的孩子,到時候我會來帶走他們?!?p> 紅芒一閃,女子話音落下,再眨眼時,已經(jīng)從院中翩然離去。
延方看著那抹紅芒從他的視線里消失不見,過了不久,搖了搖頭,突然露出有些迷惑的神情。
西院里,一陣陣打斗聲正熱鬧得很,不過,戰(zhàn)斗的形勢其實一直是一邊倒的,紫蝎被虛影著實壓制得有些凄慘。
它兩只能夾斷堅硬山石的巨型螯肢上,一只手掌牢牢地壓在上方,在它的頭上,尾鉤被另一只巨大的手掌死死地按在中眼附近,它看上去已經(jīng)被虛影束縛住,但憑借著龐大的體型,紫蝎仍然在激烈地掙扎著。
小道童冬兒從屋子里的紙窗上稍稍看過去,他早已經(jīng)咽下了隨身攜帶的藥丸,然而此時此刻,院主大人和道長打得正酣,冬兒自然不敢出去。
看著窗外到處蒸騰的紫霧,再想到方才出去的那人,冬兒嘴角露出了一抹譏諷的笑容。
“趙振贏恐怕還以為那人會是他的囊中之物吧?也不用他的豬腦子想一想,小爺帶進院子里的人也是他能動的嗎?”小道童收回看向花田、水池的目光,他笑了笑,雙手像大人一樣放在身后。
“呵呵,兩個人一個得罪了道長,另一個哪怕活著出來也要得罪兩位院主,到時候小爺看你們怎么死!”
冬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正當他得意的時候,院子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像是瓢潑大雨驟然停下一般,西院里陡然安靜,冬兒卻習以為常地笑了笑。
因為他知道,這是院主被道長擊敗,并且被道長封印了,三天之后才會被放出來。
這是很多年前就常有的事情,只不過近年來,院主外出,道長潛心修行,其它三院老實得很,這一幕他已經(jīng)很久沒見到了。
冬兒老老實實地走出屋子,在看到前方那一道虛化的身影時,他露出稚嫩的笑容。
“道長,那兩人已經(jīng)被送入啟靈之眼,幻境云天里!”
虛化的灰袍人轉(zhuǎn)過身來,看了看冬兒。
冬兒神色微變,連忙道:“道長,小童不敢欺瞞,東院趙振贏師兄也闖入了啟靈之眼?!?p> 溫和而又平淡的男聲傳入小道士耳畔。
“冬兒,各院之人私自闖入秘境,該當何罪?”
冬兒眼中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快意,道長就是道長!
下一刻,他恭恭謹謹?shù)氐?“貶該院今年三成的靈露?!?p> “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各院,引以為戒!”
“是!”冬兒很快走出西院,來到了對面一座比西院氣派許多的大院。
“冬兒師兄!”東院院門處,一名小女童梳著沖天辮,眨著大眼睛看著小道士冬兒。
“嗯,把院門打開,我要見你家院主。”
“轟……”東院的大門轟然大開。
小道童的頭發(fā)被狂風吹起,他用袖子遮住了劉海,接下來卻一臉平靜地走進了東院。
……
山洞內(nèi),孔青摒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動作。
外面的動靜他聽到了,他很清楚自己能夠瞞住幾只山熊,就也有可能瞞住外面的那個儈子手。
手掌沾滿了血水,不停地滴在地上,那人在行至山洞深處的途中停了下來,緩緩地坐在了地上。
孔青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卻不敢有任何動作。
天知道他是怎么來到這個鬼地方的!傳說中宋城之眼不該是一個遍地寶藏,遍地機緣的地方嗎?怎么他一進入宋城之眼遇到的都是危險?
似是利爪撕扯食物的聲音響起,很快,出現(xiàn)了一道略顯沉重的腳步聲,聲音逐漸遠離孔青這邊的方向。
腳步聲遠離了這里,孔青終于緩緩地吐了一口氣。
“嘀嗒……嘀嗒……”腳步聲消失不見,孔青后知后覺地抬頭。
一張長滿尖牙的大嘴陡然出現(xiàn)在孔青的頭上,孔青瞳孔瞬間放大。
下一刻,他飛也似的逃離了山洞。
一道身影則略顯狼狽地落在了地上,這道身影實是一個少年,生著一副少年模樣,外表無害,有一副不錯的好皮囊。
只不過,此時,少年狼狽地趴在地上,臉部碰到了地面,他卻仿佛沒有任何痛覺一般地站起身來,鼻子嗅了嗅,少年眸光微亮。
“這不是第四個入口嗎,怎么跑到這邊來了?”
“……唳……”
山洞外,似是有兇禽掠過低空,對山林內(nèi)的猛獸發(fā)出了警告的聲音。
孔青卻一步步倒退,他看著對面徐徐行來的一道身影,緩緩倒退。
額頭冷汗不受控制地落下,他瞠目結(jié)舌地盯著對面一個渾身浴滿鮮血,長著兩顆長長獠牙的人形生物。
不,那家伙或許已經(jīng)不能被稱之為一頭生物了,方才的幾只山熊正是被這個家伙不費吹灰之力地殺死,而此時,它剛好攔截住了孔青的去路,又或者說,它盯上了孔青這個附近唯一的活物。
“啪……啪……”似是掌聲響起,孔青與怪物幾乎同時回頭,孔青不自覺地擦了擦汗。
“精彩!精彩!”少年面上滿是喜悅之色地贊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