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昔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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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晨風(fēng)的沙華循著術(shù)光到達那處屏障,眼見屏障鱗光陣陣,心知這必是千鯉所設(shè),究竟何種境況使得她施下此等耗費心力的法術(shù)。
再一想那岸邊玫所說,心中一股憐惜哀傷油然而生。
千鯉,你昨夜離去前就已負(fù)傷,可你為救一個愛而不得的人,為保一個奪你所愛的人,你便這般不管不顧了嗎?
沙華兩手相合,凝神屏息,自空中畫出一法符后一掌擊出:“破!”
隨著鱗光破碎,那法障化作星星點點的細碎光芒,宛若銀河般璀璨奪目,但沙華無心觀賞這美景,心中那不好的預(yù)感攪的他喘不過氣來。
千鯉,千鯉,千鯉!
沙華向著那如巨浪般起伏的法鯉沖去,怎么回事!她怎么施的如此術(shù)法?究竟是何人逼得她如此自耗?
急迫交加的沙華移行到一處院落前,瞬間止住身形,院內(nèi)院外房上房下,一地的尸首,而漂浮在余下的數(shù)十名黑衣人身周的,正是逐漸微弱的法鯉。
就在一瞬間,數(shù)萬條法鯉突然全部消失,右前方的一個似是首領(lǐng)的華服男子突然回頭,循著他的目光,沙華看了過去。
原本清潤的雙目直直定住,瞳孔急速收縮,沙華只覺的腦袋嗡的一下全都亂了。
那是千鯉嗎?是千鯉…千鯉,是我的千鯉!
“千鯉?。?!”
沙華目眥欲裂揮袖便是一道術(shù)光擊向那華服男子,也不管那男子躲閃后如何,沙華一把撲過去跪在地上,看著七竅不斷溢血的千鯉,抬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輕聲喚道:“千鯉,怎么了這是?”
以往雖總是冷冷但卻透著靈動的少女,原本飄逸的墨鯉服上因沾染太多血跡而變得污濁不堪,垂著的冰涼小手已開始僵硬,而雙目緊闔青白的臉,無不顯示出一片灰敗。
沙華屏住呼吸,想讓自己盡量冷靜,輕輕的攬過這纖細的身影,感覺這心愛的人身上的最后一絲溫暖已漸漸流逝,再也控制不住的淚水大顆大顆的滴落。
是我太過畏縮,連一句真正表白心跡的話都還沒說過。
我一直奢望能將你摟入懷中,如今你就在我懷里,可卻是毫無生氣的你。
“趕快送她就醫(yī)吧。”身后傳來那男子的聲音。
沙華猛的摟住千鯉回身,另一手揚起不知何時掏出的紫竹嵌玉扇,凝訣揮出,如蓮花般的白光一簇簇旋轉(zhuǎn)而出,如凌云之勢瞬間向暮月襲去。
暮月看清那蓮狀術(shù)光先是一怔,隨即立刻飛身躲閃,雖是盡量閃避,卻不意沙華執(zhí)著合攏的扇柄,揮舞間那術(shù)光不斷變淡擴散。
“閃開!”暮月命令那些躲閃不及已被凌厲術(shù)光割出極深傷口的黑衣人,自己震袖立刻飛臨到院后的矮坡之上。
沙華含著淚水的雙眸冷笑著,那扇柄一翻轉(zhuǎn),便在那些黑衣人飛身逃離之際,所有術(shù)光瞬間炸裂!
一時間血肉橫飛,不論方才活著的,還是地上早已沒了氣息的,眼前再無活物。
暮月不敢再有耽擱,猜到沙華不會棄了千鯉來追擊自己,便最終深深望了千鯉一眼,然后快速飛身自后方離開了。
沙華也不管滿眼的肉尸殘肢,也不管自己擅動術(shù)法觸動的內(nèi)傷,只看著懷中的千鯉,低頭將自己的臉頰與她相貼,滾燙的熱淚不停落下:“墨玉,我的小墨玉。
我不該與你賭氣,不該叫你獨自一人踏上險境,你莫慌,莫怕,我這就帶你去找千秋,去找子遇,我一定能將你救回,在這之前,你千萬不要,不要真的離開我?!?p> 沙華將千鯉小心放回一旁的大石前,忍著心痛欲裂的悲憤,凝訣在空中一連畫下三個法符,然后連連揮掌將法符依次送上天空中。
“轟”的一聲,第一個法符在空中炸裂,瞬間展開成為一個巨大的虹般絢爛的集昀燳令。
吾乃守護司柔兆組司監(jiān)容成沙華,現(xiàn)位于毒族慶安城外正南五十里處,執(zhí)此集昀燳向所有政要司傳令!
“轟”的一聲,又一枚法符炸裂,化成一個巨大的墨色墨昀燳。
喚吾方圓內(nèi)所有可抵達的暗夜司、監(jiān)察司、守護司之人,前來相助!
“轟隆隆”,不同于前兩符,這一血色沉昀燳炸裂后不斷回響,震的天地俱動。
柔兆組司尉墨千鯉,重傷將隕!
心痛欲裂的沙華強自鎮(zhèn)定的重新?lián)Щ厍帲@時扶廊與眾司侍終于陸續(xù)趕到,最后連著已被喚醒的霧化山與岸邊玫,眾人望著天空中宛如奇觀的三個碩大無比的法符,然后才發(fā)現(xiàn)那院角白石旁的身影。
“千鯉!”
“司尉!”
多個聲音同時發(fā)出驚呼,待眾人沖上前,看到躺在沙華懷中面色灰暗七竅流血的千鯉時,全部駭然失聲。
霧化山“撲通”一下栽倒在地,整個人劇烈的顫抖:“千鯉?你這是怎么了?昨日你還跟我說你很開心,你還叫我給你帶洛水鎮(zhèn)的紅豆餅,你還讓我保重,如今你這般,是要與老師決絕嗎?”
岸邊玫捂嘴抽泣著,想著她送走自己時的那身血跡,以及蒼白的小臉,自己早該發(fā)覺的,千鯉,你這般留下我和化山,叫我如何受得起,如何能不難過?
火扶廊早在看到千鯉的那一刻已經(jīng)動也不能動,僵在原地,眾人說的什么,全都聽不見,他只知道,那個被星辰般法鯉所圍繞的少女,已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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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集議后月魘等人方步出正廳外,突然聞聽接連幾聲“嗡嗡”,月魘喚來院中所有司侍,揮袖布下結(jié)界后,揚手間一連三個法符在上空乍現(xiàn),隨著第三個沉昀燳出現(xiàn)后,所有人立刻面色大變!
聞聽到最后那句:“柔兆組司尉墨千鯉,重傷將隕!”
火將離驚呼:“什么?。。 ?p> .
慶安城東北方向八十里處,正在查哨的清驚鵲與身旁數(shù)十位暗夜突然聞聽到燳令至的“嗡嗡”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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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三刻,正值上邪城監(jiān)察司分部朝午忙碌之時,眾人突然聞聽司衙上方連續(xù)響起燳令聲,接著三個法符依次顯現(xiàn),沙華的聲音隨之傳來。
看到最后一個燳令,一身水色輕紗長袍的是云榮珈凝著眉,擱下案卷便移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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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略司內(nèi)的意闌珊也腳步匆匆飛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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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邪城愈醫(yī)署,雀引千秋收起慵懶神色,不顧藥童的驚呼,飛身趕往守護司,身后傳來瓶瓶罐罐的藥劑被他衣袍卷帶墜地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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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的上邪城守護司分部內(nèi)。
“柔兆組司尉墨千鯉,重傷將隕!”
沙華的聲音方落,戚莫言還未開口,照夜白撇下一句:“我去尋子遇?!?p> 話落再不見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