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夜風刮起幾陣透心的涼意。初秋的晝夜溫差大到令人發(fā)指,寧之一在路燈下哆嗦成一個抖糠的篩子。
一行人走到太陽樓的時候,已經十點。好在今天周五,門禁推遲半個小時,十二點之前趕回去就行。
她和三個舍友,主席晉文朗,主持部翟將玉,大藝團楚雪穎她們幾個一桌。其余還有兩桌在左邊隔壁,右邊隔壁是b大的人。
分手之后寧之一宿舍教室圖書館三點一面,久未出門造作,偶見今晚這樣沸騰的人心和氛圍,有點不適應。好在大家都是熟人,也確實餓了,吃得實在,幾個菜等下來,一頓狼吞虎咽。酒一瓶沒開,菜倒是盤盤見底,直到包廂的門被敲響,B大的人來客套敬酒,他們才意識到有失風度。
B大進來四個人,除了一個寧之一認識的蕭選,其他一個小個子男生,兩個挺清秀漂亮的姑娘,寧之一都還沒怎么見過。大約也都是副主席吧,她端了一大杯晉文朗遞過來的啤酒,抬手示意了一下,并未碰杯,只遠遠地一飲而盡。
她不知道自己確切的酒量是多少,但啤酒這種是沒什么問題的。一大杯下去,略有些撐。
遠處似有目光灼灼烈烈,她喝完抬眼,見蕭選一直盯著她。有一種近乎陌生的冷意,她打了個寒顫,覺得這人似乎有病。
難道是認為我們小師范沒去給他們敬酒,反倒他們來找我們所以失了面子?那也應該朝晉文朗發(fā)作吧。盯著我一個小部長作威作福有什么成就感,更何況,寧之一看了一眼自己已經空了的杯子,覺得自己簡直熱情似火給足了面子。
她轉頭一看晉文朗,他又開了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后道:“剛剛吃急了,忘記給你們去敬酒,我代表我們二師范,自罰一杯?!闭f完“咕嘟”幾聲,一杯酒就入了肚子。
“沒事,今天的晚會很成功,二師范也人才濟濟,我們一起忙活這一個月,雖然中間出現(xiàn)過諸多問題,不過最后也算苦盡甘來?!笔掃x有一沒一地語氣里略帶敷衍,站在他身后的兩個姑娘似乎覺得有些尷尬,舉著杯子要過來再喝一輪,卻被蕭選攔住,“你們酒量好的很?”
話是對她們倆說,目光卻是落在寧之一這里。
寧之一捏了捏手里的杯子,覺得莫名其妙。
場面一度有些微妙。
暖光的燈光都救不了的那種冷場。
幸而此刻突然有個服務員敲門進來,操著一口半真半假極不標準的普通話:“同學們菜來啦。小雞燉蘑菇,來來來邊上的同學小心嘍。”
那服務員阿姨顯然不明白這里正進行著怎樣的尷尬,又熱情似火地補了一句:“小姑娘們少喝酒咧,晚上拂安全哦?!?p> 小雞燉蘑菇。桌上的菜全方位散發(fā)著它獨到的香氣,寧之一無暇再去理會B大這一群莫名其妙的學霸,于是放下杯子,道:“我愛小雞燉蘑菇,你們先聊,我吃著了?!?p> 說完也不顧眾人錯愕,自顧坐下來夾了個蘑菇。
蕭選神色緩了緩,繼而好像意識到自己有些驕矜拿大,便退了一步,用幾分難以察覺的客套語氣道:“看來大家真是餓了,你們隨意,我們也回去吃著了?!?p> 果然是賣老想等我們去敬酒沒等到,借題發(fā)揮。寧之一咬了塊肉,等B大一行人都離開后才從晉文朗旁邊拉過來一瓶酒,倒了一杯:“沒事找事。我們今天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