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貫買田,萬貫結鄰。說的是用一千貫銀子去購田置地,還不如花十倍的銀兩去結交鄰里鄉(xiāng)親,建立良好的友情。孫家兄弟能請客,對“拾荒大俠”佟德而言不僅僅是“吃便宜”,更重要的是處感情。
“相請不如偶遇,在金鈴胡同住著就是一家人,德哥我就不客氣啦。”佟德邊說邊落座。他說不客氣真就不客氣,一宿沒怎么合眼,需要食物來補充體力。
在后廚房,花大壯對柳文靜說:今天可真奇怪啊,平時不登咱家門兒的孫家那倆小子,怎么請上客啦?太陽從西邊兒出來了吧?
柳文靜:無利不起早。我聽他倆說的話總離不開石寬的那塊石頭,估計是相中了。
花大壯:那一會兒你偷摸提醒一下石寬,別讓這倆小子忽悠嘍。
柳文靜笑了,說:你還挺能操心?。咳思沂瘜挶饶懵斆鞫嗬?。管好自己得了。
柳文靜端起包子走了,花大壯咬牙切齒在她背后做踢她的動作。
石寬、佟德、孫家兄弟,四人吃得風卷殘云,聊得也熱火朝天,孫子強自然把話題又引到那塊小黃蠟石上。因為有石寬在,關于來源問題佟德沒有說實話,還是那次他和石寬講的:從別人手里買的。
佟德這次又補充了一條:是花了五百塊錢買的呢,石寬賺大啦。
石寬偷偷地笑,他當然不相信佟德會花這樣的大價錢,他能這樣說,是為了自己許諾的那頓酒,讓自己感覺到不好好請一頓都不夠意思。
孫子強再往下問從誰哪兒買的,地點在哪兒。佟德就胡亂編著說:從一個不認識的撿破爛的人那里買的,那人基本就在北山坡一帶活動。
孫家兄弟聽得認真,石寬卻不以為然。他太了解佟德了,剛才的話那就是滿嘴跑火車啊。
…………
平頭哥郭凡的汽車已經(jīng)換回了真實的牌照。五人擠在這輛移動的“指揮部”里,都很興奮和激動。
孫子強匯報著巨大的收獲,孫子豪為了表現(xiàn),就見縫插針地進行補充。
孫子強:佟德就是一個撿破爛兒的,他說他也是從另一個撿破爛兒的人手里買的。
孫子豪立即搶著說:他還說那人他不認識——
孫子強:說是在北山坡一帶撿破爛兒的。
“北山坡?”郭凡的腦海里出現(xiàn)了那天晚上碰到的人——當然,他也不知道那人就是佟德。
孫子豪:再往下問,佟德就說不知道了——
孫子強:是啊。撿破爛一般也都有自己的地盤兒,不亂串?,F(xiàn)在我們的范圍縮小了,應該就是北山這片兒——但我們不認識那個人?。?p> 孫子豪:佟德也沒說出那人有什么特征——
孫子強:一細問他就說根本沒太細看。我懷疑,他沒太說實話。
五福:平頭哥,要不要咱們找那個佟德談談?
郭凡想了想,搖搖頭。
五福問孫家兄弟:你們了解佟德這人嗎?他不會和你倆撒謊吧?
孫子豪:借他倆膽兒,和我們撒謊?除非他是不想活了。連“管得寬”的石寬都給整得服服帖帖,還收拾不了他了。
孫子強捅了哥哥一下,孫子豪不服氣,瞪了弟弟一眼。
三蛋:那佟德為什么不說出那個人叫啥名、長啥樣?
孫子豪:那誰知道,你得問佟德去!
三蛋:這不廢話嗎?我上哪兒問他去?
郭凡一抬手,幾人都不說話了。他說道:這佟德就沒有啥弱點?
孫子強:最大的弱點就是愛貪小便宜。
孫子豪笑著說:那小子,老摳兒了。
五福笑了,說:他的弱點對我們有利啊。
孫子強:以利相誘?
郭凡點頭,說:這個任務,還是交給你哥倆吧。要不——五福也出面一下?
五福:行。
三蛋:平頭哥,我也可以出面啊,人多力量大。
五福嘀咕:力量大?我看是飯量大!
郭凡沒理會五福說啥,說:行。由孫家兄弟出頭請佟德吃飯,五福和三蛋作陪。酒桌上見機行事,可以滿足他的一些條件,只要套出真話就行,咱們也好早完成老大交辦的任務。當然,吃飯啥的這錢——
孫子強:平頭哥,這錢我哥倆出。
郭凡笑了,說:那啥——你哥倆先墊著,記上賬,任務完成了老大會給我們好處的,到時從那里統(tǒng)一扣除。趕緊行動吧,立刻馬上麻溜兒的!
…………
早晨有人請,晚上還有人請,佟德感覺很驕傲。就算舍棄了晚上“撿外財”的機會,心里也舒坦呢。
石寬是個場面上的人兒,不但讓佟德帶著陳彩霞一起赴宴,還特意選在了實惠小吃,并且連花大壯和柳文靜一并請了。
小吃鋪里晚上沒有別的客人,酒菜上齊,五人圍坐,舉杯暢飲。
話題也很輕松,無非是張家長、李家短,王家的蛤蟆三只眼。說來說去,佟德又引到了那塊石頭上。
佟德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兒,說:一塊小石頭,算什么?如果不是德哥有成本跟著,白給你就完事兒了,對不對?什么能有哥們兄弟的感情重要?
陳彩霞夫唱婦隨,說:就是。咱們一條胡同住這么些年了,處的就是感情。
柳文靜也說道:就是啊,咱們就像親戚一樣處,就是常走動。以后,你們要請客吃飯啥的就上我這兒來,大壯的手藝那是相當不錯的。
花大壯笑了,說:你可真行,什么時候都不忘記打廣告啊。當然,你們來,我舉雙手歡迎。
佟德:就這么定了。錢不能讓外人掙去,不合規(guī)矩。
柳文靜一擺手,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們常來——我請客!
石寬笑了,指著窗上貼的廣告說:別裝屁驢子啦。你看那張紙——此店出兌。如果我們來白吃,那就不用出兌啦,直接黃鋪兒!
花大壯:黃了也愿意,感情值千金!
柳文靜一拍花大壯,說:這老爺們兒,太他么么的仗義啦。我喜歡!
大家都笑了起來。
石寬笑嘻嘻地拿出那塊小黃蠟石,請各位欣賞……
孫家兄弟從市區(qū)里回來,看到石寬和佟德等人在一起,心里就是一驚。
孫子強:石寬這小子不會聽到啥風聲了吧?是不是套佟德話兒呢?
孫子豪:我看像。這小子比猴子都尖啊,你看他吆五喝六七的,這個得瑟。咱們怎么辦?可不能咱們發(fā)現(xiàn)個孩子,讓野貓給叼去啦,那可就悔死了!
孫子強咬著牙說:他不仁也別怪咱們不義了。今天晚上——就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