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是那個流云翻滾的幻境,罡風席卷,電光在云層摩擦處閃爍。
夢祀殿主懸浮在云卷之中,神色平靜地凝視前方。前方的流云逐漸散去,殘余的絲絲云絮緩緩凝聚成一個虛幻的人形,從外形來看,是一個高大的男子。
“卡戎師兄?!眽綮氲钪魑⑽⑶飞淼?。
“星野。我們已經有幾十年沒有以這種形式對話過了吧。這次通過啟明呼喚我,有什么事嗎?”
“你是現世為數不多的和凌星玄大人有過交集的人。我想詢問一下,有關占星的事情?!?p> 接著,星野向卡戎講述了剛剛所發(fā)生的事,以及星晨所預見的幻境。
“我原本想看看他能不能再一次召喚出啟明,結果卻出現了這種情況。”星野虛抓向身邊一縷飄散的流云,“那孩子的描述和渡夢塔中的實況如出一轍,這種境界我也是在成為殿主前不久才達到,他不會說謊?!?p> “可是我們都沒有見過占星的具體過程,占星測影是至玄之術,他們從沒有透露過。占星師們的預言,自古以來都是一言以蔽之,我也不能肯定,他的所見是否就是占星所生?!?p> “現世的三名占星師呢?他們現居何處?”
“尋不到的,星野。已知的占星師們,占星測影的能力都是與生俱來的?,F世的三位,一位去了北境隱居,另一位云游四海,當做出預言之時,他們自會重現于世。那第三位占星師年紀尚幼,現居王城,可是,他連第一預言都還沒有給出過?!?p> “占星師貴為三大神職之首,三言以上甚至可以同老師共列六芒。每一個預言都是神族至寶,我們不能輕易錯失啊?!?p> 卡戎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當年六言占星師凌星玄成功預言了第三次大陸神戰(zhàn)的戰(zhàn)局,卻在戰(zhàn)爭剛剛結束后就給出了第七預言,隨后渡海南去。世人驚異于這兩個預言的間隔如此之短,卻沒想到這第七預言時隔五百多年還未應驗。它作為光神族的第一預言已經持續(xù)了五百年,世人皆知,可鮮有人知道它的上半句。你還記得嗎?星野?!?p> “寒影重現,真王再臨?!毙且班畹?。
“嗯。那么那孩子剛才說,他的幻境中出現了金色的墳墓,還有······冰藍色的身影?”
“難道說,是她?”星野一驚。
“千年以來,真神不出,神族日漸式微,世人都以為祂們只是傳說。可你我都親歷過大陸神戰(zhàn),應當清楚,神真實存在。星輪歷1824年,席卷半個河谷的寒潮,你不會不記得?!?p> “可當年據說親眼見過她的人,都已經不在人世了,我們怎么確定······”
“沒錯的。”卡戎搖搖頭,“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能了。”
“那還有綠色的巨樹,我所知道的只有源木和巢木??墒悄局世锬且粠Ч拍緟⑻欤豢赡苡衅皆?。”
“也許不止是這兩棵。古書記載,第一次大陸戰(zhàn)爭前后,大陸上生活著很多巨獸,還有很多巨木生長,巢木僅僅只是它們的遺種?!?p> “你是覺得,它們可能還有別的遺種留存?”
“為什么不會呢。極北的荒漠至今巨龍盤踞,木神族的船隊每個世紀都有九首海蛇的目擊,這個大陸上,還有很多地區(qū)是我們所不了解的。包括,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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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兵’直列。”
“‘騎士’巡河?!?p> “‘箭手’進二。”
“‘神祀’空降。”
“‘巨龍’駐山?!毙庆`將一枚刻著盤踞龍形的棋子推到棋盤高處。
“‘天馬’斜飛?!毙浅繉⒄钩岬鸟R形棋子移到‘巨龍’斜上方。
“‘巨鷹’突進?!?p> “‘星舟’渡河?!?p> 星靈瞪大眼睛,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兒,猛地站起身來:“不來了不來了,‘巢木’又被圍了,每次只要你執(zhí)黃都是你贏?!?p> “你執(zhí)黃貌似也沒贏過幾次啊。再說了,這局你執(zhí)綠,專克黃棋的啊。”
“說,你是不是在外面天天找人切磋?”
“人生地不熟的,我能找誰?”星晨低頭收拾殘局。
“那再來一盤,我黃你紅。”
“行啊?!?p> 星晨取出紅棋擺上,比了個‘請’的手勢。
“‘天馬’升空。”
“‘狼騎’突進。”
“‘戰(zhàn)艦’巡河?!?p> “‘炎魔’駐山。”
“······”
“你現在兌子干嘛,‘星舟’還回防了,后手棋啊?!?p> “要你管?我高興?!?p> 星晨無奈地遙遙頭:“‘雷獸’斜飛?!斓貒恰郑爿斄?。”
“哼······”星靈抱膝坐著,氣鼓鼓地。
“還要來嗎?”
“誰要?本來就是需要三方的游戲,兩個人不算,下次一定要找三個人下?!?p> “哪有人那么無聊來陪你······”
“哎,對了。我很久沒有見過琳姐姐了哦,要不我們明天就到她那里去吧?”星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唔···是好久沒見過她了,但是我這段時間有事啊?!?p> “能有什么事那么重要啊,我發(fā)現你現在實力沒大漲,姿態(tài)倒是高了不少哦?!毙庆`撇撇嘴。
“你知道什么?!毙浅吭谒^上敲了一下。
“星晨,你在嗎?”星軫敲了敲門,推門而入,“哦,靈兒也在啊。”
“四哥!”
“哥,什么事???”
“父親找你,說還是上次的事。靈兒也一起去吧。”
“?。课乙惨??”星靈指指自己。
“嗯,父親特意說了,看到你就喊你過去?!?p> “哼,就知道你一回來就沒好事?!毙庆`瞪了星晨一眼,不情愿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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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這次沒有出現在殿主大廳內。
兩人在步云平臺見到了他。
星野身穿一件樸素的衣服,沒有著神裝。他負手遠眺著極遠處的平原和水域,目光平靜如水。
“星晨,今年是你出生的第二百六十個年頭了吧?”
“是的?!毙浅繎馈?p> “星靈,你呢?”
“啊,去年剛過二百三十。”
星野看向星晨:“神族通常在二百七十歲之前完成成年禮,純血神族更是只早不遲。你覺得你的情況,十年之內可以嗎?”
“我······”
“你的天賦沒有問題,我再清楚不過,到底還是平時憊懶了。神族世家盛行家教之風,你的情況也算是我的疏忽,也許去學院進修是一個更好的選擇,能讓你找到緊迫感。我已經安排你入學天樞學院,就在今年立秋之后?!?p> “可是父親,我現在已經轉升神職了······”
“神職和學習并不沖突,你未來的時間還很長。至于星月神殿那邊,你們的殿主在信里是這樣說的:‘他盡可以選擇未來更廣闊的道路,星月神殿將永遠為他留下一席’,是什么意思,你應該也明白吧?最后,可以告訴你的是,安排你入學天樞學院,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決定?!?p> 他沉默了一會,又問道:“星靈。你覺得這樣好嗎?”
“啊,挺好的。”星靈笑了笑,“畢竟哥哥以前在夢祀城待了這么長時間,這次去星月神殿也沒接觸什么別的東西。在學院里既能增長見聞,又能結交朋友,一舉兩得?!?p> “那就好,那你也和他一起去吧?!?p> “欸?”
“以你的靈力層次,早就達到成年的標準了吧,但你平時也不知道修煉些什么歪門邪道的法術,把正途都耽誤了。去學院接受一些正規(guī)教導,對你只有好處。”
“是?!弊约汉孟窨梢悦皂樀仉x開夢祀城了?她心想。
“星晨,在學院不可懈怠,務必在十年內凝結法器。如果又出現了上次那樣的幻境,要立刻找?guī)熼L解析。選修占星史,是我對你唯一的額外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