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天圣國深秋,秋風蕭瑟,天空下著綿綿小雨,街邊落葉紛紛,行人甚少,不遠處走來一輛瘦馬拉的馬車,車沿坐著一位頭戴斗笠的年輕人,大約十七八歲的模樣,目光堅毅、身姿挺拔,但臉上有一絲倦容,像從很遠的地方趕來。
馬蹄踏著地面的積水緩緩向前走著,這時車簾掀起一角,里面隱隱露出一張容貌俊美的臉,坐在前面的年輕人聽到簾子掀起,轉身道:“殿下,快有半個時辰就到天圣國皇宮了?!?p> 被稱為殿下的俊美小公子喃喃道:“這么快就到了嗎?”說完緩緩放下了簾子。
趕馬的年輕人不再說話,轉身繼續(xù)拉著馬的韁繩,冒雨前行,心中暗暗心疼自己這位表弟,小小年紀就被送到天圣國做質子。
“皇上,剛剛侍衛(wèi)來報,南理國四皇子魏風起已到宮門外?!币活^白發(fā)的錢公公道。
帝王寶座上細眼長髯的男人聽完輕蔑一笑道:“魏延睿那個軟弱小兒當真怕死,竟真把自己的兒子送來做質子?!?p> 群臣聽皇帝說完,附和地笑了起來。寶座上的皇帝目光透過群臣,望向殿外,戲虐道:”那就讓他等著吧?!闭f完不再理會此事,繼續(xù)和群臣商量著國事。
宮外的南理四皇子魏風起和剛剛趕馬車的年輕人已經在雨中等了一個時辰,也未曾有人來通傳。
“殿下,他們欺人太甚。”年輕人壓低聲音恨恨道。
“莫惱,我本就是質子,他們怠慢于我,也不稀奇,為了南理,為了母妃,你我都需忍耐。”
雨下得越來越密,天色漸漸晚了下來,宮外燈籠微光映照著的那輛孤零零的馬車,和巍峨的宮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過了許久,一個天圣國侍衛(wèi)走了過來,聲音甚是傲慢:“南理四皇子,今天陛下不能見你了,明日再來吧。”
半晌,“好,那我明日再來?!避噧炔粠О朦c情感的聲音響起。說完,駕車的年輕人便趕著馬車離開了天圣宮宮門口。
“表哥,找個離天圣宮近的客棧住下吧?!彼幕首臃愿赖?。
“他們真欺負人,連個落腳處都沒給我們準備。”趕車的年輕人盛怒。
車內的四皇子聽到這話也沒再言語。不時,二人的馬車停在了一家客棧前,車上下來的南理四皇子看上去不過十歲左右的年紀,俊美的眉宇間略顯稚氣,然通身氣派不凡,雖風塵仆仆,仍難掩其豐神雋朗的氣質。年輕人和魏風起一起走進客棧之中,馬車也被店小二帶到了后院。
天圣皇帝書房中,在天圣皇帝對面站著一位身著冰藍色錦袍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正道:“皇上,南理國四皇子雖是質子,我們仍不能過于輕視他?!?p> “小小南理,何足為懼?!碧焓セ实鄯粗种械降臅?,不以為意。
“咱天圣國剛剛平定中原建立政權,根基不穩(wěn),北方胡國對我們虎視眈眈,雖南理國弱小,目前我們也不宜發(fā)動戰(zhàn)爭?!北{色錦袍男人緩緩解釋道。
“蕭鶴林,你什么時候變得如此膽小?!碧焓セ实勐犕晔掹Q林的話,覺得很有道理,但是為了自己九五至尊的面子,只能如此說,“夜已深,鶴林,你也趕緊回家去吧?!?p> 蕭鶴林已經把想和皇帝說的話說完,聽到皇帝的逐客令,行禮退了出來,出門見一身著華服、頭戴金鳳釵的豐韻中年女子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來。蕭鶴林看清來人面貌,趕緊行禮道:“小王見過皇后娘娘。”皇后伸手去扶蕭鶴林:“蕭王爺不必拘禮?!笔捦鯛敳幌肱c皇后有肢體接觸,不著痕跡地躲開了皇后伸過來的手?;屎鬀]再理會蕭鶴林,悻悻然往皇帝書房走去。
蕭鶴林深吸一口氣,一路疾走出了宮外,坐馬車離去。
皇后走到書房門口,錢公公連忙趕了過來,行了禮。
“錢公公,你去向皇上通傳一聲,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被屎蟮馈?p> “請皇后稍等片刻,老奴去去就回。”
錢公公邁著小碎步進了皇帝的書房:“萬歲,皇后娘娘在外求見?!被噬厦媛兑唤z不耐煩的神色:“她來干嘛?”半餉扔下書:“讓她進來吧。”
錢公公聽完趕忙退了出來,走到皇后面前,行禮道:“皇上請娘娘進去?!被屎蟮鹊囊呀浻悬c不耐煩了,但也不敢發(fā)作,讓侍女在外等候,自己走進了皇帝書房。
“臣妾見過皇上。”皇后向皇上行禮。
皇上面色平靜,問:“皇后所來何事?”
“你我是夫妻,沒事臣妾就不能來嗎?”皇后有一絲撒嬌的口吻。
皇帝聽皇后這樣說,心中甚是厭惡,臉上卻呈現笑意:“當然能。”
皇后聽完此言,走到皇帝身后,輕輕揉著皇帝的肩膀:“皇上日日操勞,還是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多謝皇后關心。”皇帝閉目,雖然厭惡皇后,但皇后的按摩手法確實不錯。
皇后見皇帝一副享受的模樣,覺得是時候切入主題:“皇上,宇兒明年就年滿十五,是時候為宇兒選一位太子妃了。”
皇帝問道:“皇后可有合適的人選?”
皇后停止按摩,走到皇帝面前道:“臣妾認為天圣國諸位世家里,也就蕭王爺的女兒蕭青萍配得上我們宇兒。”
皇上聽完心中冷笑,但面上沒表露出來:“噢,那你說說,為什么只有蕭鶴林的女兒才配得上太子?”
“上次陛下生辰宴上,臣妾細細觀察了諸位世家女子,發(fā)現蕭王爺的女兒最是出挑。當時她還為皇上獻舞,皇上對這位蕭郡主也贊不絕口。所以臣妾便有了這個心事?!?p> 天圣皇帝知道皇后打什么主意,而且自己這位皇后曾經還喜歡過蕭鶴林。國內大部分兵權都掌握在蕭鶴林手中,皇后是為自己的兒子拉攏勢力?;屎笫翘K太師的妹妹,如果再和蕭鶴林聯姻,到時候李姓王朝也許就會落到別人的手里了。但當下沒有拒絕皇后的請求,道:“蕭青萍是蕭鶴林的掌上明珠,即使朕身為皇帝,也需要詢問下蕭鶴林的意見?!?p> 皇后還想繼續(xù)再說,皇上不等皇后說話,打了個哈欠,道:“朕要回寢宮休息,皇后請便吧。”也不等皇后說話,起身走出了書房。皇后神情立馬從柔和變?yōu)殛庺?,轉身也走出了皇帝書房。
客棧中,魏風起站在窗前望著天圣國國都圣京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窗外涼風吹來,吹起了魏風起鬢邊的頭發(fā),小小的年紀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成熟。
魏風起身后不遠處擺著一桌子的飯菜,但看得出,桌上的飯菜并未有翻動的痕跡,“殿下,用餐吧,你一天沒有進食了?!?p> “表哥,你私下就不要叫我殿下了,這么多年,你這個習慣還沒改?!蔽猴L起很感激自己的這位表兄,從小便伴著自己,二人感情勝似親兄弟。
魏風起口中的表哥叫柳博元,柳博元拿起一件披風走到魏風起身邊,給魏風起披上:“風起,你也不要怪姑姑,她也是身不由己。”
魏風起走到餐桌旁,示意柳博元坐下:“我從未怨母妃,表哥,你今天也挺累,用完膳趕緊去休息?!?p> 柳博元不再言語,他知道他這個表弟雖年紀輕,但心智堅韌,有著異于同齡人的早熟。
次日,魏風起依然和柳博元前去天圣宮等候召見,不過今天二人倒沒有等候多久,在天圣宮侍衛(wèi)的帶領下走進了天圣國皇宮。魏風起覲見了天圣國皇帝后,被天圣國皇帝安排到了一處離皇宮不遠名叫木華園的宅子,從此魏風起開啟了不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