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天蚣宮殿
“你們是因為沒有探尋到海蚣族的秘境才被歸墟海妖懲罰,從而得不到月塔的復制品的?”權(quán)云看著剛剛給自己提建議的蛙人族,反問。
蛙人族悻悻地點了點頭,整個墨海無人不知海蚣族老祖宗留下了一座巨大的宮殿,里邊藏匿了無數(shù)的寶貝,今見權(quán)云收復了海蚣族,便向權(quán)云提了建議。
利用海蚣族找到他們祖宗的宮殿。
“蛙人族說得對嗎?”權(quán)云反問向海蚣族的族長,族長一臉苦澀地點了點頭:“是的,可宮殿我們也不知道在哪里。”
“是真的不知還是說謊?”權(quán)云試探地問,族長恐慌地連連搖頭,說:“真的不知道,大神,我若知道,定將宮殿獻給你?!?p> “你們老祖宗有沒有留下什么言論或傳說,和宮殿沒有關(guān)系的也可以?!?p> “就留下了一首詩:山高水闊兩重天,一睡一醒戀無邊。年少輕狂怒紅顏,老來夢斷縮奇點?!弊彘L思緒了一下,讀了出來。
“真的是你的祖先寫的?”權(quán)云皺著眉頭,問道,聽這詩句,很難和權(quán)云腦海中那個叱咤風云的大蜈蚣聯(lián)系起來,這詩句中盡顯垂暮之言,難不成這么多年的天族封印磨了那只老蜈蚣的銳氣,讓他成了傷春悲秋的耄耋老者?
族長肯定地點點頭。
權(quán)云再次詢問還有什么線索,可海蚣族族長搖了搖頭,一臉的忐忑不安,生怕這個答案惹了他們的蜈蚣大神的憤怒,害了他的性命。
可權(quán)云一點都沒有生氣,他的思緒集中在那首詩中,反復地念叨:“第一句說的是距離遠?第二句說的是這大蜈蚣除了睡覺,醒來就是在哀愁?第三句說明了當年的大蜈蚣也是個熱血男兒,沖冠一怒為紅顏。第四句呢?躲在一個奇點中?”
“奇點?說的是這歸墟墨海中某一個最特別的地方點嗎?”宛若一道閃光在權(quán)云的腦海中閃過,他記起來了,歸墟墨海中確實有一個地方很特別,當初自己還覺得那里扭扭曲曲,就像是一只蟲子呢。
如今細細想來,越發(fā)覺得有可能,他轉(zhuǎn)過身,命令霞衣盟各族緊隨在他身后,前往目的地。
連綿的海底山脈虬結(jié)在墨海深處,而在山脈的某一側(cè),曾經(jīng)有一個山谷,但此刻,山谷中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倒立的高塔,高塔附近,巡邏一群群人身蛙臉的修士。
這里便是權(quán)云為蛙人族指示的地盤。
權(quán)云的到來,讓本以為大敵入侵的蛙人族放下了戒備,一臉忌憚地看著白光中的權(quán)云,目光中盡顯崇拜。
權(quán)云站在寶塔之上,閉眼覺察山脈的分布情況,越集中注意力在腦海中繪制山脈的形狀,越覺得山脈就是一只巨大的蜈蚣。他僅能達到這個高度去感覺山脈的輪廓,但已然足夠他找到連綿山脈中那最像蜈蚣頭部的山脈。
權(quán)云游了過去,很快便站在那座山峰頂端,而后他釋放一只虺蜮垂直向山下游。
他在山頂閉眼打坐,心思全然放在虺蜮身上,虺蜮在權(quán)云的阻隔海水的保護下,不斷地往下,而后,他發(fā)現(xiàn)了一處洞口,洞口狹窄,僅能容納一個八尺男兒側(cè)身縮進去,可對于小小的虺蜮來說,已然十分寬廣。
權(quán)云通過虺蜮感覺到洞中壓抑的氣息,于是他控制虺蜮小心翼翼地攀爬進入山洞中。
山洞黑暗,不是從深處傳來一陣凌厲的罡風,刮著石壁,發(fā)出“呼呼”的聲音,這讓小小的虺蜮幾次被刮倒,進而無法向前攀爬。
過了一小會兒后,罡風消失了,虺蜮順著海水往山洞深處游去,黑暗的世界看不到四周,可權(quán)云仍能夠通過虺蜮敏銳的感知力發(fā)現(xiàn)山洞的連綿與彎曲,不斷地向下,壓力在逐漸增大,以至于權(quán)云必須集中注意力排除壓力對脆弱的小虺蜮的絞殺。
借著對海水的敏銳感覺,權(quán)云發(fā)現(xiàn)在虺蜮頭頂正上方,有一個角落是海水無法漫入的。慶幸這等高度還處于歸墟墨海的規(guī)則限定高度內(nèi),權(quán)云還可以控制虺蜮往上方游。
遠看不知,細看才知道,那是一個洞口,約莫一個臉盆那么大,權(quán)云控制虺蜮鉆入,一下子便來到了一個很溫暖干燥的通道中,這個通道四周放在一個個的火盆,火盆內(nèi)燃燒著熊熊火焰,發(fā)出“咯吱”的響聲。
通過虺蜮,權(quán)云感覺到了風的氣息,那個地方充盈著空氣,讓權(quán)云有些不習慣。
虺蜮靜悄悄地貼著干燥的土地繼續(xù)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來到了一個灼熱的懸崖邊上,往下一望,乃是一顆巨大的深紅色珠子漂浮在下方,不停吸收海洋中的濕氣,吐出灼熱的氣息。
“來者何人?”從深紅色的珠子中發(fā)出一聲蒼老的聲音,沒有任何的威嚴,有的只是無盡的疲倦。
權(quán)云通過虺蜮中的部分血肉現(xiàn)形,對著深紅色的珠子作揖說道:“晚輩權(quán)云拜見天蜈老前輩?!?p> 紅珠忽然沒有了聲響,但權(quán)云沒有驚訝,他仍然沉穩(wěn)地恭敬地半鞠躬,天蚣存活了漫長歲月,若論資排輩,自己尊他也是應該。
“現(xiàn)在是什么年代?”過了好久,紅珠中才傳來聲響。
權(quán)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解釋:“前輩,權(quán)云乃這個世界的人族,不知前輩所在世界的年份。”
“這樣啊?!奔t珠中傳來一聲嘆息聲,而后他幽幽地問,“老朽再怎么老古董,破爛貨,這點眼見還是有的,你干嘛欺騙老朽你是人族?”
權(quán)云微微一愣,他立即意識到可能是因為自己寄宿在虺蜮身上,為此天蚣誤會了,所以他急忙回答:“抱歉,前輩,晚輩并非虺蜮真身,只是依靠……”
“老朽知道,你是依靠少量的血肉寄宿在虺蜮體內(nèi),你用的是金龍的力量,老朽還沒老眼昏花到那種人畜不分的地步。”
權(quán)云皺著眉頭,說:“還請前輩指點迷津,晚輩確實不知?!?p> “哦?”說著,紅珠在此沉默,又過了好久,天蚣才慢悠悠地悲嘆,“老朽真的老眼昏花了,你只有五分之二的力量,失去了記憶也很正常?!?p> 權(quán)云意識到這是揭示他身份的關(guān)鍵時刻,見紅珠在此沉默,并沒有打算回答,他急忙恭敬地問:“前輩,還請您替晚輩解惑?!?p> “也罷,你遲早都會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福是禍你自己抉擇。”
“謝天蚣前輩?!?p> “你是這個世界的界靈?!?p> 權(quán)云呆立在那里,一動不動,他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從來沒有想過會得到這樣的答案,突如其來的爆炸性消息讓他本能地拒絕這個答案,不由自主地抿著嘴唇。
“看起來你無法接受自己這個身份,也是,當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以后,絕對無法再回到被這個世界的擁有者控制的命運中。”
“五分之二?”權(quán)云呢喃,他明白了,為何自己只能使用水行之力,因為自己并不完整,為何自己能夠以最少的力量操控全天下的水,那是因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界靈,界靈便是這個世界力量下的伴生意識,界靈能夠控制這個世界的力量實至名歸。
同樣的,只要存在掌控這個世界的修行者,那就相當于掌控自己的命運,因為不管自己再怎么自由,也無法逃脫孕育自己的這個世界。
更別提離開這個世界,前往混沌夢境中的那個仙界了。
“這個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樣?”權(quán)云低著頭,全身顫抖,他實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自己一直以來都在為了能夠掌控自己的命運,為了自由而戰(zhàn)。
可如今,卻有人告訴自己,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的。
因為你的血脈,本身就烙印了別人的痕跡,除非舍棄一切,可舍棄一切,自己能夠做到嗎?肉身沒了,自己還是自己嗎?
“一座塔吧,天族的希望之塔,那是天族人的家鄉(xiāng),可對于非天族人來說,它就是噩夢,意味著永遠無法離開的牢籠,它就是囚魂塔。”
“囚魂塔嗎?”權(quán)云輕聲呢喃,他早就有猜到了,當初在混沌的夢境中,那個蒙著臉的女修便是放出了歸墟墨海,將四兇封印在其中,而后歸墟墨海被收入一座被饕餮叫做囚魂塔的法寶中。
后來四兇在這個世界出現(xiàn),聯(lián)系混沌夢境中出現(xiàn)的各種法寶被當作世界的情形,權(quán)云想不將這個世界和法寶囚魂塔都難。
而今得到了驗證,可自己并沒法徹底接受,最關(guān)鍵的一點是,他一直以為自己與天族人聊無瓜葛,沒有想到自己會是天族人的法寶附庸,一向隱世的天族人才是自己自由的最大阻礙。
可就在這時,他萌生了一個困惑:
如果自己是界靈的一部分,本就是受控的人生,那遐方怨覬覦自己的肉身、自己的力量的原因是什么?
難道是為了控制界靈奪取這個世界嗎?
一想到這,權(quán)云揚起笑容,如果是這樣,那遐方怨與天族人定然有解不開的矛盾沖突。
“太多年過去了,你是唯一一個來到這里的。小伙子,你有沒有興趣聽老朽這個老頭子說閑話?”紅珠中,天蚣老前輩問道,權(quán)云點了點頭,作揖說道:
“自然樂意之至,晚輩洗耳恭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