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不錯,我的徒兒……”
竹林深處,一名兩鬢發(fā)白的中年男子贊賞地看著眼前這名長相平凡,但氣息不凡的少年:
“假以時日,你定能超過我的成就,證道成仙!”
“謝謝師父的栽培?!鄙倌瓴夭蛔⌒闹械臒嵫c興奮,臉上盡顯對未來登頂的幻想:
“明日與秋霽明的對決,我——秋霽客——定當拔得頭籌!”
一日轉眼而過,秋霽客一臉沮喪地站在師父面前,師父看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說:
“秋霽明天賦異稟,又勤奮努力,你輸給他也不委屈。”
秋霽客抿著嘴唇,全身顫抖。
他的師父看出他的情緒波動,嘴角揚起笑容:“無妨,一次比試而已,下次繼續(xù)努力,就算是第二你也是碧落黃泉宗前所未有的天才。”
秋霽客心里一糾,他只想當第一,不想當第二。他轉身便離開,開始了更加努力地修行。
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有機遇,秋霽明總是會得到更多的機遇,更大的進步,穩(wěn)穩(wěn)地壓住了他的勢頭。
黑暗的,封閉的房間內,秋霽客面向墻壁,因憤怒而全身顫抖,脖子上青筋裸露:
“我要成為天下第一,我要打敗秋霽明,可他比我厲害,我打不過他,假以時日,他成長到天下第一的時候,沒有人可以打敗他的時候,我更加沒有機會,不行,趁現在他還是金丹期,殺了他!”
他目露兇狠,心中各種計謀,皆是狠毒的招數……
竹林內,一股凌厲的波動讓竹林四處搖曳,發(fā)出“沙沙”的響聲,竹林深處,秋霽客的師父一臉的憤怒,怒斥他說:
“你都做了些什么?秋霽明差點就在梼杌面前死了!”
“師父,弟子知錯了,那個……那個陣法弟子以為很熟練了,哪里知道是弟子領悟錯了,讓梼杌發(fā)現了陣法的缺陷,才……”秋霽客嚇得跪倒在地,哆哆嗦嗦。
師父看著他,嘆了一口氣,說:“你最近好高騖遠了,得虧是秋霽明,若是他人,只怕就命喪黃泉了?!?p> 秋霽客微微一愣,試探性地問:“秋霽明沒事?”
“嗯?你希望他有事?”
“不,師父,怎么可能呢?他沒事真的……真的太好了?!?p> 師父瞇著眼看著他,滿腹狐疑,而后他變得冷漠,淡淡地說:“行,沒事就好好休息吧。對了,你這次做的還是可以的,所以師父準許你去藏書閣內選擇一門修行功法?!?p> 師父的藏書閣樓內,一個破敗的木柜上,堆積了慢慢的灰塵,秋霽客站在木柜前,手里拿著一本破爛的木簡,驚訝地瞪大雙眼。
木簡上說,在歸墟墨海深處,藏著一顆果實,吃了這顆果實,便能得到無盡的力量,瞬間證道成仙。
而進入那個藏匿果實的空間入口,便是那墨海深處時不時出現的歸墟漩渦。
“只要在歸墟墨海的規(guī)則之力下活下去,就能成仙嗎?”他一臉的興奮,開始幻想得到果實以后叱咤風云的場面。
日子平靜地過下去,只是秋霽客有了新的動力,他開始籌謀踏入無法使用任何靈力的歸墟墨海海底的辦法。
他在師父的藏書閣中發(fā)現了一門功法,通過這門功法,他看到了魂魄保護他邁入歸墟墨海深處的可能性。
驅使魂魄本需要靈力,可這門功法能夠將魂魄聚集在扇子中,平時溫養(yǎng)魂魄,關鍵時刻便可以在不耗費運轉的前提下,讓魂魄自動護主。
而要使魂魄能夠自動護主,必然是臨死前怨念越強的人效果越好。
他毫不猶豫地假借出海修行的名義,踏入了大陸,在偏僻落后的小山村中,他開始了試驗,將原本安寧祥和的世外桃源,變成了人間煉獄。
整個山村所有無辜的村民,皆成為他功法的實驗對象,而且為了得到怨念最強的魂魄,他展開了死前喪心病狂的折磨。
整個小山村成為他扇子中的風景,村民的尸骸化作飛灰,魂魄寄宿在扇子中。
功法試煉很成功,讓秋霽客看到了無限的希望,急切的他在各地聚集了燒殺搶掠的惡徒,授予他們煉魂的功法,成為他的劊子手。
他的勢力擴張迅速,很快便引起了碧落黃泉宗的注意,秋霽明成為了調查此事的主力,憑借著他的雷霆手段,很快便將目標瞄準了秋霽客。
秋霽客知道,秋霽明遲早會調查到自己的頭上,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誰是碧落黃泉宗歷史上最耀眼的天才,就要今夜見勝負了?!蓖炜罩叙嵉膱A月,秋霽客露出駭然的笑容。
中捷谷一戰(zhàn),兩名當今最耀眼的天才進行了從未有過的廝殺,秋霽明依然如往常一樣壓過秋霽客,直到秋霽客變出了秋霽扇。
勝利的天平轉而傾斜向秋霽客,秋霽明底牌盡出,可還是無法制衡這群冤魂,在痛苦的折磨中,他悲愴地大喊:
“你我本為同兄弟,我好言相勸,你居然如此待我,你還殺了那么多無辜的百姓,我會遭報應的!”
秋霽客冷冷一笑,自言自語:“只要我變強了,變得天下無敵,還怕什么報應?”
秋霽客將自己這段時間對人的折磨手段盡數施展在秋霽明身上,而后,秋霽明的魂魄成為他扇子上最強大的力量。
可他的手段太狠毒了,以至于沒過多久,通過卜算,碧落黃泉宗便發(fā)現了他的滔天大罪。
可他早已做好了準備,在回歸碧落黃泉宗的路途,他毅然決然地跳入歸墟墨海中,借著魂魄的保護,他雖然不習慣歸墟墨海的威壓,可還是安然無恙。
借著歸墟墨海深處的引力,他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發(fā)著白色光芒的空間中,空間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六面體,而六面體的上方,則是一顆五彩繽紛的果實,沐浴在白光中。
“這就是能讓人成仙的果實嗎?”
他輕而易舉地就獲得果實,沒有經歷任何的阻撓與挫折,一口便將果實吞入腹中。
整個世界忽然發(fā)出可怕的顫栗,秋霽客感覺自己體內爆發(fā)一股強烈的意志,企圖控制秋霽客,可秋霽客在修煉魂魄功法過程中早已練就了毫不動搖的道心。
他克服了那不斷涌現的意念,同時強大的力量在他的丹田處不斷地回旋,沖向各處的經脈,讓他的身體不斷地發(fā)生了變化。
他感覺到自己五感更加的敏銳,在海底深處閉關打坐數十年以后,他徹底消化了果實的力量。
他意識到自己徹底的脫胎換骨,感覺到一個呼吸便能攪動四周的海水形成可怕的漩渦。
心念一動,仗著自己對海水的徹底操控,他很快便離開了歸墟墨海,讓平靜的海面上出現了萬丈高的巨浪,勢如破竹地壓向碧落黃泉宗的宗門。
碧落黃泉宗宗門大陣開啟,往日他敬畏的各位長輩一臉的忌憚,如臨大敵。
“太弱了?!鼻镬V客發(fā)出唏噓的嘆息,在如今的他看來,這群修仙不知多少歲月,耗費無盡時光才走到他們那一步的老頭子,此刻弱小如螻蟻。
“這就是強者的感覺嗎?”秋霽客看著自己的手臂,激動得表情扭曲,全身興奮得顫抖。
毫不例外,他憑借著強悍如斯的力量坐上了碧落黃泉宗的一把手交椅。
權力的快感讓他徹底迷失其中,而漸漸地,他感覺到自己經常莫名其妙地失去意識,醒來以后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了什么。
他對自己的異變感到了不安,經過調查他才發(fā)現,那顆強大的果實,讓他成為了整個世界的界靈。
成為界靈也就意味著是這個世界的霸主,可他并不覺得開心,因為他發(fā)現,在這個世界之外,還有一個龐大的世界。
他已經不滿足于受限在這個囚籠中,他要離開這里。
與金龍的對決,僅有一半出于他自己的本意,而另外一半,則是這個世界本身為了保護自己產生的。
這讓他意識到,自己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控制。
他開始尋找破除這種控制的方法,可無論他怎么嘗試,早已嚴重依賴世界力量的他已經無法逃脫了。
世界的靈力慢慢地枯竭,秋霽客發(fā)現自己辛辛苦苦修來的力量開始流向這個靈力逐漸枯竭的世界中。
偶然,他得知了人類都是這個世界囚徒的后裔,當年他們祖先放下了罪惡才被封印在這座牢獄中。
“我本來可以更進一步的,可如今居然縮在這種小地方,茍延殘喘?”他憤怒地自言自語,“既然你們都是罪人的后裔,那我殺了你們,拿回屬于這個世界的力量也是理所應當的?!?p> 以“天貧地瘠,我要這永生又有何用?倒不如打破這場黃粱美夢,贖罪!”這一個口號,他在世界各地留下了各種陣法,為屠殺修士,讓靈力回歸大自然做好準備。
可他還是失敗了,全世界都聯(lián)合起來,即使他能夠驅使整個世界的力量,可在數以千萬計條生命堆疊成的陣法作用下,整個世界被完全隔離,秋霽客成為無根之水。
麒麟在他身上咬下了血肉,讓他遭受重創(chuàng),終究是不堪重負,被陣法絞殺。
但世界不滅,他亦不死,眾人只能將他靈魂和肉身分割,靈魂被鎮(zhèn)壓于原地,尸骸所化的山脈下,而肉身則被分割成五行之果,隨機埋葬在世界各地。
歲月荏苒,鯤鵬破除歸墟墨海的封印,周游天下之時,來到了尸骸所化的寂滅幽谷前,他看到了秋霽客為了力量瘋癲的一生,他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說:“這么多年了,你還是如此堅定嗎?”
秋霽客永遠沒有忘記,這個世界的修士對他所做的一切。他一生所修是怨念之魂,而此刻的他,成為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