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九月,天氣終于不再炎熱熬人,時不時的涼風吹過讓人心曠神怡。
自從自己被診出宮寒,禁用冰塊后,劉紫輕從未如此盼望著冷空氣的到來。趴在窗邊吹著習習涼風,那顆被四國朝會眾多繁雜事務磋磨的心也得到了安撫。
“娘娘,您都趴在這里吹了一刻的風了,再吹下去怕是要得風寒。”張嬤嬤從外面回來發(fā)現(xiàn)劉紫輕仍趴在那里不免有些擔憂。
“嬤嬤放心,我已經(jīng)問過韓醫(yī)女了,說讓娘娘偶爾透透氣也有利于身子。再說今日的風不大,也不冷。娘娘在屋子里也已經(jīng)悶了兩個月了,在這里吹吹風透透氣也是使得的。”心若一邊將小廚房新熬出的補藥端給劉紫輕一邊道。
張嬤嬤一聽韓醫(yī)女也這么說了,便默許了娘娘繼續(xù)吹風的行為,上前匯報了下南疆使團已經(jīng)抵京在中央客館住下的消息。
劉紫輕一邊喝著補藥一邊問:“帶領南疆使團來訪的是誰?”
“是南疆大皇子和二公主?!?p> “大皇子?”劉紫輕將空了的瓷碗遞給心若,又往嘴里塞了顆蜜餞,口齒不清的問道:“阿依不是只有兩個姐姐嗎?怎么還有一個大皇子?難不成這大皇子比阿依還???”
張嬤嬤也面漏難色,畢竟她到底只是宮里的人怎會知道那么多異國之事。
好在劉紫輕也沒有繼續(xù)追問,轉而問道:“北胡和北疆使團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嗎?”
“都安排好了?!睆垕邒叩?。
“那就好。圣上跟我說過,北胡那邊極有可能是國君與王后一家親自來訪。所以務必要讓他們收拾的仔細些,一些尖銳細小的物件兒都收起來,避免傷著小孩子。還有,北胡與北疆兩國口味較重,一定要讓廚子注意些,別還按照咱們大平的口味服侍?!眲⒆陷p想了想,有些不確定道:“這下還有什么沒準備到的嗎?”
張嬤嬤在一邊笑道:“娘娘放心,已經(jīng)很周全了。只怕現(xiàn)在的中央客館比他們自個兒家還舒坦呢?!?p> 劉紫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些東西我都是半道兒才學,比不過那些自小就開始接觸這些東西的姑娘,所以心里就有些沒底?!?p> “娘娘做的已經(jīng)非常好了。若不是奴婢一直跟在娘娘身邊,現(xiàn)下怕是不敢認了?!睆垕邒咄耆f出了真心話。
就問誰能看出眼前這位做事周全,心思縝密的皇后娘娘在一年前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呢?
就在這時,豆樂進來通報道:“娘娘,溫王妃來了?!?p> 劉紫輕眼睛一亮:“阿依來了?快讓她進來?!庇謱垕邒叩溃骸皨邒呦热ッΠ?,若有不周之處煩請嬤嬤做主便是?!?p> 張嬤嬤行了一禮:“娘娘這是折煞奴婢了。那奴婢就先按照娘娘的吩咐去安排,奴婢先行告退?!?p> 張嬤嬤前腳剛出屋門,霍依提后腳就進來了。
只見霍依提嘴角含笑,一雙杏眼藏著興奮和期待,說話的聲音也比往日高了一度。
“皇嫂!”
劉紫輕伸手讓她坐在自己旁邊,也被她的興奮感染,笑問:“什么事兒這么高興?”
“皇嫂,我聽說姐姐已經(jīng)在中央客館住下了,是真的嗎?”霍依提迫不及待的問道。
劉紫輕點點頭:“對呀,張嬤嬤剛剛就跟我說這事兒呢?!?p> “那我可以去找姐姐嗎?”
“當然可以啊。”劉紫輕道,“那是你姐姐,怎么不可以去?!?p> 霍依提眼睛一亮,隨后又低頭捏了捏帕子道:“府里的嬤嬤說,我已嫁到大平為王妃,不可隨意去找母家,若實在要去,須進宮得皇嫂準許才可?!?p> 劉紫輕想了想自己遠在另一個時空的家人,眼神暗了暗。隨后又笑著拉著霍依提的手道:“阿依,你現(xiàn)在雖為大平的溫王妃,但你仍然是南疆的小公主啊。小公主想去找姐姐玩本就合情合理,所以在你姐姐出使大平的這段時間里,你可以隨時去中央客館,不必特意進宮通報。圣上那邊我自會替你去說?!?p> “謝謝皇嫂!”霍依提高興的挽住劉紫輕的胳膊晃了晃,又有些臉紅道:“其實皇兄那邊,王爺已經(jīng)替我去說了?!?p> 劉紫輕聽了挑眉道:“看來你們夫婦二人最近感情不錯?!?p> 霍依提羞澀的點了點頭,又道:“這還要多謝皇嫂才是,不然我與王爺也只到相近如賓了。”
“害?!眲⒆陷p擺了擺手道:“這也要子珹心里本就有你不是?不然我就算給你想再多的法子也沒用。況且照目前來看你們夫婦二人心中都有彼此,只不過沒有明說罷了。”
霍依提想了想道:“也就是說如果我現(xiàn)在去向王爺表明心意,王爺也就會向我表明心意。對嗎?”
“這個嘛……不出意外的話是沒錯?!?p> 霍依提一聽站直了身子:“那我現(xiàn)在就回去找王爺?!?p> 劉紫輕一聽忙拉住她:“誒……先等等。表明心意是要有,但也不可操之過急。”
霍依提重新坐回去問:“那要到什么時候才可以?”
劉紫輕撓了撓下巴:“不好說……”
“皇嫂有向皇兄表明心意嗎?”
劉紫輕想起自己寫的情書,以及前段日子自己與子安在屋頂上的濃情蜜意,臉一紅:“當……當然有……”
“那是什么時候呀?”霍依提見她紅了臉,越來越好奇。
“就……就是……反正到時候你自然而然就說出來了?!?p> 霍依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還想再繼續(xù)問下去卻被屋外一陣請安聲打斷了。
劉紫輕見是傅知則回來了忙松了一口氣。
傅知則見了小姑娘有些通紅的臉蛋有些好奇,接著又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霍依提:“弟妹也在。”
霍依提從榻上起身行禮:“皇兄?!?p> “坐吧?!备抵獎t坐在臥榻的另一邊道:“前兩日子珹特意找朕給你求了個恩典,說想讓你去中央客館探望二公主,朕準了。以后你不必再入宮通報,直接去便是。”
霍依提高興的起身又行一禮:“多謝皇兄!”
傅知則又道:“但也要注意時辰,畢竟客館內還有其余兩國使團。而且你們夫婦二人邀家人入府團聚也是一樣的?!?p> 霍依提聽后十分驚訝,本以為能出入中央客館找姐姐已經(jīng)很好了,沒想到還可以邀姐姐入王府做客。
一想到這段日子里可以隨時見到姐姐,霍依提鼻子一酸,雙眼也泛起淚光。
“怎么還哭了?”劉紫輕笑著拿帕子給她拭去淚水,“你這妝要是哭花了就沒法去見你姐姐了?!?p> 霍依提吸了吸鼻子,也笑:“我就是太高興了。那我就不打擾皇兄皇嫂了,先行告退?!?p> 霍依提走后,傅知則好奇的看向小姑娘問道:“我回來之前,你跟弟妹在聊什么?臉通紅的?!?p> “不告訴你。”劉紫輕故作神秘道。
傅知則笑笑沒再問,接過心若端上來的熱茶喝了一口。
“對了,我記得阿依不是只有兩個姐姐嗎?什么時候又多出個大皇子?”劉紫輕問。
“大皇子是南疆王后前些日子剛過繼來的,年歲要比二公主和弟妹都大。”
“那他年紀也不小了,我還以為他比阿依還要小呢?!眲⒆陷p又有些疑惑:“不過都這么大了,怎么還談過繼?”
傅知則倚靠在墊子上拉著小姑娘的手道:“大皇子原由宮女所出,生母在生下他之后雖得了個不高的位分,但也沒有在那佳麗眾多的后宮里活多久。大皇子年少喪母,又不得南疆王寵愛,只能自己一人在吃人的皇宮里摸爬滾打。起初我也不知道他,只不過最近南疆立儲之事鬧得沸沸揚揚,大皇子憑借近幾年在朝堂之中培養(yǎng)的勢力在眾多皇子之中脫穎而出?!?p> “其中能與大皇子分庭抗禮的是二皇子。二皇子母妃是位寵妃,母家在朝中勢力非同小可。恰巧王后膝下只有三位公主,急需一位皇子穩(wěn)固地位,一眼相中了大皇子。南疆王也不想二皇子一人獨大,便允了王后過繼大皇子的請求?!?p> 劉紫輕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雖說是四國朝會,你也不必過于緊張憂慮。我看了你對于使團們的安排,做的非常好?!备抵獎t夸贊道。
“那是。”劉紫輕驕傲的挺了挺胸脯,“我多厲害啊,張嬤嬤都夸我與往日大不相同呢!”
傅知則笑應:“是是是,皇后娘娘聰慧過人,叫人好生羨慕?!?p> 劉紫輕嘿嘿笑了幾聲:“那是那是?!?p> “傻姑娘?!备抵獎t寵溺一笑,又道:“老師那邊遞了帖子說師母想入宮探望?!?p> 劉紫輕有些驚訝:“母親要來?”
“只是遞了帖子,你若想他們了,我便吩咐下去讓人好生安排?!?p> 劉紫輕眼中有些矛盾,拉著傅知則的手沒有回答。
傅知則察覺到她的不對,問:“怎么了?”
劉紫輕抿了抿嘴:“我有點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姐姐?!?p> “劉紫晨?”
劉紫輕點點頭:“姐姐心慕于永王好多年了,用情至深……”
傅知則摸了摸她的頭發(fā),輕聲道:“輕輕,害你的人是永王,不干你姐姐的事?!?p> “我知道,可是……”劉紫輕看向他問:“子安,你說姐姐若是知道永王是這樣的人,她還會愛慕永王嗎?”
傅知則將她攬入懷中說:“我不知道她會怎么做,我只知道她沒有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我們與永王之間的恩怨無關他人,所以也沒必要讓她知道這件事。同樣,她與永王之間的情緣任何人也無權干涉?!庇值溃骸叭裟銓嵲诓恢涝撊绾危阌晌页雒婊亟^,就說宮內忙于朝會之事,不便入宮探望,他們會理解的?!?p> 劉紫輕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吧。畢竟在太師府母親與姐姐待我如親人,我也實不該將這些事放在一塊。”
“好,那我這就安排她們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