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趙清漪
“保護在意的人?!?p> 花十一緊接著問道:“這是你自己心里的想法?”
“不是,這是表姐告訴我的?!?p> 周素素道:“以前我就是想學劍,成為赫赫有名的女俠,現(xiàn)在我清楚了,學劍就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如果連這一點的都做不到,即便是成為女俠也沒有意義?!?p> 眾人為之側(cè)目,不貪、不爭,小小年紀就明白學劍的意義,比起那些在江湖中廝殺了一輩子的人而言,何嘗不是意境上的超脫。
柳清芷也沒有料到自己的話,這丫頭會一直記在心里,她會說這番話何嘗不是對碧落崖滅門的遺憾,不甘,師門養(yǎng)活她這么些年,傳授她本領(lǐng)。
她能回報師門的卻是報仇二字,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諷刺,畢竟逝者不復(fù)。
花十一道:“你學劍為了殺人?”
燕北堂沉默片刻,他確實是為了殺人而學,殺人,該殺誰。
想要殺的人已經(jīng)死完了。
“對,殺人。”
他開口道:“我不想死,只有活著方能保護妹妹,為了活著也要殺人?!?p> 花十一道:“什么人都殺?”
他道:“妨礙我活著的人,什么人都殺?!?p> 花十一道:“其實你可以選擇留在這里,這樣就不會殺人,你雖然屬實有些許天賦,不過年齡太大,難有所成?!?p> “留在這里,當看門狗?”
他笑道:“可惜我已經(jīng)喜歡這種舔血的生活,這相較以前的日子有趣多了。”
花十一問道:“你是想證明什么?”
他一怔,道:“沒錯,我想證明我是人,不是狗!人能殺狗,狗只能被人殺?!?p> 花十一問道:“誰說你是狗?”
他道:“這里的很多人?!?p> 花十一稍微停頓,道:“那你會殺了他們?”
他道:“不會,他們沒想著我死?!?p> 花十一道:“那你該謝謝他們。”
他皺眉道:“為什么?”
花十一看著他道:“他們讓你有成為狗王的可能?!?p> 他不解道:“狗王?”
花十一點點頭,道:“就算你以后在江湖中有一定地位,在他們眼里你還是狗,厲害的狗?!?p> “還是狗?”
他想了想,笑道:“無所謂,只要能不被人殺死,只要妹妹平平安安,狗王就狗王!”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三天后。
兩人告別了青蓮山莊的眾人,一路朝北,就跟游山玩水的旅人似的,走走停停,遇見秀麗的美景便駐足觀賞,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至少柳清芷不知道這趟旅途的落腳點在哪里。
這里是江南邊境的城鎮(zhèn),翻過前面延綿望不到頭的山脈,就是中原境內(nèi)。
棲霞鎮(zhèn)。
作為邊境貿(mào)易的集中點,無時無刻不是人聲鼎沸。
道路中人群攢動,沿街商販扯著嗓子招攬生意,聲音稍微低一點兒的,轉(zhuǎn)眼就會被這里的喧囂吞沒。
好不容易在一家酒館落腳,菜肴上桌,唯獨沒有酒。
沒有酒,簡直就是災(zāi)難,這跟殺人是一個道理,需要出鞘的時候,只有劍柄,沒有劍刃。
一個是酒鬼,一個是逐漸成癮有潛力成為酒鬼的人。
柳清芷夾起一塊肉,放下,索然無味道:“你是不是忘記喊酒了。”
“你現(xiàn)在還會主動要酒?”
柳清芷嚕嚕嘴,道:“這有什么奇怪的,酒肉酒肉,現(xiàn)在光有肉沒有酒,嚼著難免膩味且沒有滋味,再說這還不是你當初那壇酒害的。”
“可惜這里沒有酒。”
柳清芷指著經(jīng)過的跑堂,道:“這人拎著的不是酒?”
“粗酒。”
柳清芷道:“在這里你還想著好酒,這棲霞鎮(zhèn)南北人口聚集,能有粗酒管飽的不錯了?!?p> “這里確實有好酒,可惜僅剩的一壺在我們來之前已經(jīng)賣出去了?!?p> 柳清芷夾起筍片,道:“什么酒?!?p> “秋白露?!?p> 柳清芷道:“秋白露……能有蓮花酒好?”
“這酒是采集深秋未見光的露珠釀造,入口甘甜沁涼,透著花香,你覺得怎樣?”
“不錯,可惜沒有緣分品嘗?!?p> 柳清芷泯著嘴,饞道:“以花公子的身份,想要一壺酒應(yīng)該不難,你就不想辦法將那壺就弄回來,也許那人還沒嘗幾口。”
“你很想嘗嘗秋白露?”
“你不想?”
花十一從始至終都沒有動筷子,沒有酒他是在沒有動筷子的欲望,他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裳道:“我也想,那就看看花某的這張臉值不值一壺秋白露了?!?p> 酒館二樓。
這里相較一樓,可謂是鴉雀無聲,至少沒有人嚷嚷,踩著椅子猜拳。
沒有規(guī)定這里不能嚷嚷猜拳,只是沒人愿意去做這種丟身份的事情,能到二樓消費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消費五百兩便是一道門檻。
在這里弄那些俗套的東西,只會讓人討厭。
酒味濃郁。
花十一在走樓梯的時候就嗅到酒香,現(xiàn)在走完梯子,他很肯定這里遠遠不止一壺好酒。
那種細口圓壺里裝的就是秋白露。
他身前的三張桌都擺著這種酒壺,可惜都差不多空了,桌前也肯定不認識他。
因為這些人是跑生意的商人,‘花十一’這三個字在他們面前一文不值,他要看看哪張桌子放著劍。
那張桌子。
靠窗的那張桌子。
一柄劍,一壺酒,一個女人。
那是一柄小巧的劍,所以那女人的身影看起來也很小巧,她選擇的是很符合自己的劍,使用的時候不會不協(xié)調(diào)。
這說明她很聰明,這種小巧聰明的女人,可不是很常見。
花十一猶豫這要不要走上前搭話討酒,想了想還是作罷,離得遠遠的,現(xiàn)在回去一樓應(yīng)該還來得及。
那壺里裝滿好酒。
他知道自己上前討酒她肯定會送給自己,然后……她就會一直纏著自己,花哥哥前花哥哥后的。
他還不能很惱火,畢竟人家只是很煩,并沒有得罪他。
而且就算偶爾刁蠻,他也只能默默承受著,因為她還有個護犢子的爹,在她爹眼里刁蠻就是可愛。
你若是嫌棄她刁蠻,就是覺得她不可愛,是要被她爹錘的。
花十一只想著快點回一樓,然后換一家酒館用餐,甚至是馬上離開棲霞鎮(zhèn),這樣雖然麻煩,但是眼前的這個麻煩只會更加的麻煩。
他已經(jīng)走不了。
“花哥哥?!”
趙清漪感覺后背發(fā)麻,以為是哪個淫邪之輩偷窺自己,惱怒的轉(zhuǎn)過身,卻沒有想到會是那個人,驚喜而激動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