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小菜很精致,長時間沒品嘗過飯菜滋味,閻修一口氣吃下兩碗米飯外加三碟小菜。
飯錢掛在房間賬上,可在下舟前統(tǒng)一結(jié)賬。
此舉方便省事,也便于到時開取票據(jù)。
“給我吃,給我吃,我要那個雞腿,快給我?!?p> 一陣孩童吵鬧聲,傳入耳中。
尋音望去,發(fā)現(xiàn)那處并非是孩童,而是個葫蘆怪。
半人高的葫蘆,上頭頂著個人類娃娃腦袋。
此時圓咚咚的頭正趴在個菜盤上,拼命的往嘴里咬著菜,看上去詭異而又滑稽。
世間除了人修,還有妖魔鬼怪四類修士,這葫蘆明顯是怪的范疇。
怪修雖不至于絕跡,但也絕不常見。
許多人看向葫蘆怪,用目光上上下下將其探究個遍。
于葫蘆怪同一桌的是名魁梧男子,身材高大,帶著黑色斗笠,讓人看不到本來樣貌。
見有這么多目光投來,連忙把身前一盤雞肉推給葫蘆怪。
葫蘆怪怪叫一聲,棄掉嘴下盤子,飛身而起,碩大葫蘆身‘騰’的跳到餐桌上,腦袋當即扎向那盤中雞腿。
‘禿?!宦?,沒見怎么咀嚼,雞腿三兩下被他吞下肚子。
完后又叼起一旁的酒杯,滋嘍將杯中酒喝個干凈。
“來來來,給小爺再滿上一杯?!?p> 斗笠人也不是和善性子,寒聲自斗笠內(nèi)傳出。
“小兔崽子別得寸進尺,少跟老子吆五喝六的,別拿誰都當你下人,老子不吃這套?!?p> “痛快吃,吃完抓緊滾回房去,再敢放肆,小心老子活剮了你?!?p> 葫蘆怪憋著嘴,大眼睛呼扇呼扇眨個不停,也不知琢磨著什么,總之沒敢再嚷嚷。
閻修看了會兒后,起身走回房。
時辰還早,剛近天黑而已,繼續(xù)盤膝在床打坐。
修行是需長年累月積累的,并非朝夕間可一蹴而成。
官員的修行,不僅是個人的事,也是朝廷的事。通常情況下,修為增進與否,也算在官員任職期間政績考核內(nèi)。
政績不政績的閻修到不在乎,反正也不打算繼續(xù)干了。
可他懂得,當今之世,修為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自穿越而來,關(guān)于修行方面,從沒懈怠過,只要有空閑,就會打坐修行。
靈氣由稀到密,緩緩流蕩周身。
不知何時,腕上的押魂罡又開始吸收靈氣,速度越來越快,且光芒愈來愈盛。
也不知經(jīng)了多久,直到有些口渴,閻修睜開眼,才猛然看見這詭變一幕。
頓時大驚失色,情知要出大事。
下意識伸手,要取掉鐲子。怎奈這押魂罡就像長在腕上一般,用盡全身力氣都摘不下來。
哪怕靈力涌動,此物就是無動于衷。
以前從沒有過此種怪態(tài),今日這般異常,心有預(yù)感,絕對是沈莫行那大妖的陰魂作怪。
早知此妖非同尋常,不想在押魂罡這件官寶中還能攪起風(fēng)浪。
官寶,顧名思義,是朝廷給官員配備的法寶。
法寶據(jù)威能特性,有不同的等級之分。
押魂罡早已脫離低級法寶范疇,為名副其實的中級法寶。
內(nèi)里有座座陣法,外加表面雕刻的各種繁雜銘紋,哪樣單拿出來都讓人不敢輕視,何況統(tǒng)統(tǒng)組連復(fù)合在一起。
尋常攻擊,再外都不能撼動此寶分毫。
而此魂身處寶內(nèi),竟能破掉層層禁制,直接吸收外界天地靈氣,手段當真駭人。
閻修對這大妖的了解不深,但對押魂罡的威能一清二楚。
當下不敢猶豫,連忙跳下床,打開旁邊灰色布包,將官寶七件套一一拿出。
遮陽笠,護魂袍,破土靴,哭喪棒,聶魂鈴,九爪龍牌,定陵針。
這些官寶均為朝廷配給,各有妙用。
轉(zhuǎn)瞬間武裝完畢。
一身白穿好,九爪龍牌別于腰間,定陵針放于懷旁,左手哭喪棒,右手持聶魂鈴。
押魂罡依舊沒有脫落跡象,光芒越來越盛,轉(zhuǎn)眼將整個房間斥成金黃色。
閻修深吸口氣,危及之下哪還顧的上會不會打擾旁人,左手哭喪棒指著右腕上的鐲子,右手同時晃動聶魂鈴。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叮鈴?!?p> 此鈴聲韻律與收魂時完全不同,聽上去異常雜亂。
正是御魂經(jīng)中記載的弒魂曲,威力極強,稱為靈魂體的克星。
弒魂曲是御魂經(jīng)內(nèi)僅有的一門攻擊法術(shù),閻修歷時近兩月,才將此法習(xí)得。
聲尖音刺耳,聽的他自己都直磨牙。
道道銀白色音紋,自鈴鐺蕩出,向四周擴散。腕上的鐲子,首當其沖。
金黃銀白兩色相交,華光大作,只聽得轟隆一聲,整間屋子轟然倒塌。
‘啪啪啪?!?p> 數(shù)道房門同時打開,響成一片。
二樓絕大多數(shù)房間,都竄出人來。一樓更是有數(shù)道身影,直接騰空而起。
想不到僅僅一趟飛舟,竟有這般多修士。
“什么人膽敢在舟上搗亂,是活膩歪了嗎?”
眾人虎視眈眈,目光全部投在白衣身影上。
此時三號舟行于高空,若遭破壞,大家難免都會受到連累。是以各個面色不善,有的甚至已經(jīng)飚出狂話。
閻修哪有時間跟他們解釋。
體內(nèi)靈力運轉(zhuǎn),腰間九爪龍牌悠然飛出,‘碰’的聲,定在根粗壯柱子上。
接著大喝:“烏停鎮(zhèn)無常辦事,若有阻撓,按叛亂處置?!?p> 面對百十修士,他渾然不怵,音傳四周,底氣充足。
這聲喝非同小可,突然有人指著閻修喊道:“真是閻無常,我之前在刑場見過,大家快退下,別妨礙大人辦事?!?p> 朝廷威嚴,無論凡人亦或修士,眾目睽睽之下沒人敢冒犯。
當今大周,朝廷命官四個字,可不僅僅是口號,往往身具莫大權(quán)勢。別看無常僅是小小九品官,可這位子也不是一般人能做上的。
眾人紛紛落下。
二樓房間出來的人,也各自退回去,唯有一紫衣女子,不退反進。
此女正是邵青梅。
她幾步踏到閻修面前,開口問道:“閻無常,發(fā)生何事,可要幫忙?”
閻修見是此人,搖搖頭,嘴里暗暗發(fā)苦。
這鐲子倘若不在腕上,倒還好說,如今仿似長在胳膊上,別人想幫忙也上不了手。
除非把自家手掌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