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竹林深處,一個不起眼的山洞內傳出一道冷哼。
“這個百地三大夫,是要坐不住了嗎?”
簡陋到有些寒顫的山洞內,由于終日不見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莫名的腐臭味。
但,平日內囂張跋扈的伊賀正成此刻就是連呼吸也不敢大聲,恭敬的跪在一名鷹鉤鼻的佝僂老者身前。與其說是鷹鉤鼻,用象鼻來形容似乎更為恰當。
在忍之國除了君王和父母外,能跪的便只剩下傳道受業(yè)的恩師。
偌大的忍之國,甚至于連跪天的習俗都沒有,因為人們根本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鬼神的存在。
而長鼻老者顯然不是君王,更不是伊賀正成的父母,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師傅了。
“話說回來,雖然其中原由不甚明了,但若真能借此時機除掉甲賀倒也不錯。”
長鼻及唇,老者微瞇著雙眼,似乎山洞外的巖石上灑下的一地陽光讓他很是不適。在此處山洞內過了有多少個年頭,甚至連他自己都已忘記。
山洞內除了一眼清泉外僅有一張石床,這便是他全部家當。而他幾乎無時無刻不盤坐在石床之上,山洞的各個角落稀稀松松的堆摞著白骨。白骨有大有小,顯然不是同一種生物。而從白骨的顏色來看,大多都早已存在一些年月。
“師傅,我此次前來,除了詢問你的意思,還有就是請你出山,父親的仇如若不報,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
伊賀正成抬頭,試圖看清老者臉上的神情。只是老者所處的位置很好,約莫數百平米的山洞內,他正好處于一個完全不見光的位置。除了顯眼的長鼻外,再也看不清其他。
“我明日便去德川府與德川大人商議攻打瀧中郡之事,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前來告知?!?p> 見老者不再說話,伊賀正成接著道。師傅的脾氣他很清楚,人狠話不多就是最好的詮釋。
“知道了?!?p> 老者的回答不咸不淡,長時間不與外界接觸,他的確是忘記了該如何與人交流。
“師傅,徒兒多嘴一問。”
過了半響,伊賀正成并未有離開的意思,終于是將長時間藏于心中的問題問出,“百地三大夫到底是什么人,關于此事,父親一直不愿與我提起?!?p> 其實,他還有半句沒有說完,那就是從他年幼時,百地三大夫便是那副模樣,歲月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細細想來,甚至讓他覺得詭異。
“不甚了解?!崩险哳D了頓,接著道,“在我與你一般年紀時,他便來到了伊賀,一直做著打理竹林的工作。后來得到上任首領伊賀崎道順的賞識,便學起了忍術。沒過兩年他在忍術方面的造詣突飛猛進,卻依舊做著打理竹林的工作。而他的容顏問題似乎與他的忍術有關,三年前首領伊賀崎道順戰(zhàn)死,便再沒人知道他的忍術為何了?!?p> “謝師傅指點!”
伊賀正成起身,匆忙朝外退去。
至于老者的名字,整個伊賀也只有上忍級別的才知道,老者名叫食夢魘,至于實力到了什么地步就真的沒人知道了。
而說起三年前便讓伊賀正成不寒而栗,父親服部半藏在德川家主的幫助下成功襲殺伊賀崎道順,從而奪得首領之位。而這個秘密,他很清楚只能爛在心底。殺害同族的事若是傳出去,怕是要被整個伊賀追殺。
哪怕是他的師傅食夢魘,也要做到只字不提。
所以,當他聽到伊賀崎道順這個名字,本能地將其余話全部過濾,他只想盡快結束與這個名字有關的一切。
算上食夢魘,伊賀與甲賀的上忍的人數各有十一人,但,這也僅僅指的是一天前。如今算來甲賀上忍還剩八人,而伊賀剩余的上忍共計十人。當然,這要算上被困在瀧中郡的太郎左衛(wèi)門。
“呼!”
伊賀正成長舒一口氣,山洞外的空氣與山洞內比格外新鮮,他呼吸的很是貪婪。隨后,一抹不經意的笑容悄然綻放。
“也好,如此一來我便是伊賀的首領?!?p> 無論是甲賀還是伊賀,首領的傳承是由上代首領指定的。若未有指定而上代首領忽然間殞命,那便是選舉了。毫無疑問,伊賀半藏早已內定伊賀正成為下一任首領,而從伊賀正成展露出的天賦,他也的確有這個資格。
右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血肉之中,猛然間過度用力導致他的雙拳因血液流動不順而變得慘白。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fā)展,甲賀還有德川振奈?!?p> 邪邪一笑,“或許伊賀四十九院要改名伊賀府也說不準?!?p> “哈哈哈……”
……
翌日,德川府。
“關于半藏的死我也是深感自責,奈何……”
“唉~”正座的德川家主聲淚俱下,懊惱不已。伴隨著情緒起伏,快要藏不住的肥肉在緊身的衣物下一陣亂顫。
“奈何甲賀太過奸詐,誰曾想占了上風的半藏會被甲賀鬼佐那老頭擺了一道。都怪我,若不是為了護我,半藏也不會與甲賀鬼佐打起來?!?p> 說話間,淚水已將德川家主手中的絲帕打濕大半。
“在下斗膽一問,請問當時德川府就沒一個侍衛(wèi)嗎?還有,‘劍圣’柳生但馬守在做什么?”
身材修長的大炊孫太夫起身質問道,劍圣這兩個字被他刻意拉長。僅憑只言片語便想讓他完全相信,顯然沒這么簡單。
“抬上來。”
柳生但馬守右肩處纏著厚厚的繃帶,但,仍不難看出繃帶內的死死血跡。
不一會兒,廳外三五成群的侍衛(wèi)將一個個擔架抬入廳內。除此之外,就是大廳外的空地也是放滿了擔架。擔架上無一例外用白布蓋住,粗略一數大約有百來架。
“這些侍衛(wèi)都是被甲賀鬼佐和其孫甲賀玖仞所殺,皆是死于劍傷,大多是一劍封喉。奈何德川府的重建耽誤了時間,明早開始才有人力將這些侍衛(wèi)陸續(xù)送回各自家中安葬。”
話罷,德川家主再次手捧絲帕黯然流淚。
“但馬守,你糊涂啊,你當時為何要去追那個小鬼,結果半藏白白犧牲。不罰你難解我心頭之恨!”
“噌!”
德川家主身后劍架上的寶劍一把拔出,朝著柳生但馬守胸口處便要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