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飛看著眼前的三人,不禁暗暗羨慕這位蘇大哥。
雖然他不明白這群軍中武夫之間的感情能深厚到哪里去,但是從傅開山和戚凌志二人,明明聽到了自己所說的事情,還心甘情愿的跳了進來,僅這份情義,也不得不讓他佩服。
三人胡亂閑扯了幾句,倒是傅開山第一個向沈墨飛開了口:“這位……沈兄弟!看來你也是跟蘇將軍一樣,想要去找到李宗賢那個家伙。說吧,到底要怎么做,你說,只要蘇將軍沒意見,我就聽你的!”
三人一聽傅開山的話,忍不住面露微笑。
沈墨飛卻搖了搖頭:“此事不急,咱們先坐下來慢慢談……”
“我剛才的話,其實還沒說完。從我今日在唐府里發(fā)生的事情來看,暗中或許有什么人一直在盯著我,不想讓我去追查此事……”
戚凌志忍不住問道:“難道萬寶樓和李將軍也有關聯(lián)?”
沈墨飛答:“或許有,或許沒有,這個我也無法確定……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此人背景深厚,手下豢養(yǎng)了眾多高手……”他忽然想到不久前看到的那雙血瞳,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若是沒有足夠的錢財,恐怕不足以辦成此等大事……更何況……此人意圖聯(lián)絡四方外族,此等圖謀,令人想之便不寒而栗?!?p> 三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蘇漫城又問:“那咱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沈墨飛淡淡一笑,四處張望了一番道:“既然有人在暗,我在明,而且蘇大哥你正好此刻身有軍務……”
三人足足聽沈墨飛花了一個時辰的功夫,講完了一整套復雜卻極為可行的計劃。最后,皆為沈墨飛訊敏、縝密的思緒折服。
便是蘇漫城,在十多年前就見識過了沈墨飛的智慧,今天四人一番攀談,令他更為嘖嘖稱奇。
值得一提的是,沈墨飛還發(fā)現(xiàn)了,在與四人提及某些敏感的話題的時候,那個潛伏暗中的人也并未出現(xiàn)。這也不禁讓他大概的明白了對手的武道實力,具體在哪個范圍。
最后,四人又將整個計劃反復琢磨了一遍之后,沈墨飛這才被傅開山故技重施,裝在袋子里丟到了街上。
“哼,他奶奶的,別以為你是蘇州沈家的,也別以為過了這么多年,惹到了我們家老大就能隨隨便便躲過去!
告訴你,今天只是收了你幾兩銀子,但是這事兒沒完!以后少讓老子在這青州城里看到你,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墨飛從麻袋中鉆出,苦笑著看著傅開山像模像樣的演完這出后揚長而去,心里不禁暗問:我是不是有些太過小心了……
青陽街上來往行人絡繹不絕,街邊攤販吆喝不斷,卻正是熱鬧之時。
傅開山把沈墨飛“狠狠”地丟在路邊后,揚長而去。
而沈墨飛則不顧四周行人詫異的神色,起身后便朝主街正陽街走去。
走了沒兩步,當他正思量著要去找間客棧落腳,卻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人摔倒之聲,轉身一瞧,神色不禁變得古怪起來。
只見三個大漢拍了拍手,指著被他們丟在路上的一白衣男子罵道:“奶奶個熊,沒錢還敢在里面搞事!滾嫩媽的,呸!”
而那白衣男子也不惱,拍了拍屁股瀟灑地站了起來:“不愧是齊魯之地,一個破賭坊的小嘍羅也這么橫!”
這男子頭戴發(fā)冠,身著金線鑲邊錦袍,俊眉英目,嘴角帶笑,卻不正是幾日前沈墨飛在城外茶鋪里遇到的冷凌風?
沈墨飛一眼便認出了他,對方轉身之余也認出了沈墨飛。
“啊呀,沈公子!”冷凌風被熟人看到自己窘迫模樣,臉上尷尬瞬間被那浮夸的大笑蓋過:“怎地在哪兒都能遇到沈公子呀!”
沈墨飛看著他衣冠不整的模樣,又瞧了瞧自己的狼狽之相,不禁想道:得,咱倆都是一個樣,大哥也別說二哥!
“冷……”
“唉——我應該虛長你幾歲,叫我冷大哥就行了!”冷凌風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路邊走過的百姓瞧著這兩個“酸秀才”站在賭坊門口寒暄,無不露出一副鄙夷之態(tài)。
冷凌風干笑一聲,連忙拉著沈墨飛朝主街走去。
“沈兄弟,你怎的在這里?不是挺別人說,你跑到東街一家大戶里躲起來了么?”
聽到對方將唐順府上說成“大戶”,沈墨飛不禁暗道:此人看似孟浪,嘴上卻嚴實得緊!
卻想到他剛被人從賭坊中趕出來,不禁心生一計。
“這不出來了么?”沈墨飛抬手撩起衣襟,道:“也怪我,哪里躲不好,偏偏躲到一個大人物家里去了,險些掉了小命!”
冷凌風一愣,問:“怎么還差點丟了小命呢?”
于是沈墨飛便將在唐順府上發(fā)生的事情,以一個陌生人闖入唐府后的見聞方式,言簡意賅的敘述了出來。
兩人邊走邊聊,接著碰到街角有間小茶館,便一齊鉆了進去。
不過,讓沈墨飛驚訝的是,直到他將自己半真半假的“經(jīng)歷”講完,也不見冷凌風有多少表示,這倒讓他對于千宇樓蒞臨青州的真正意圖又生出了一絲疑惑。
冷凌風道:“沒想到沈兄弟這一早上的經(jīng)歷,比為兄一年的經(jīng)歷都精彩!”竟是出人意料的表現(xiàn)出了羨慕之情。
沈墨飛倒沒有奇怪,話鋒一轉,挑眉笑問:“不知冷大哥剛才在那邊做什么?”
被問及此事,冷凌風的神態(tài)之中才表現(xiàn)出一絲懊惱。
“還能干嘛?進賭坊,不去賭兩手怎么行?”
沈墨飛故意問道:“以冷大哥的功夫,此行應該是賺了不少吧?”
冷凌風搖了搖頭:“轉個屁!”說到這里,他忽然辯解道,“我雖有兩下功夫,但是賭場那等地方,又怎么會去使用劣等手段?”
“唉——只能怪我運氣太差……在揚州的時候,前后輸了幾萬兩銀子,還以為到了青州就能改運,沒想到還是這般……輸了個精光!唉,等會兒回去該怎么交待呢……”說著,他看了眼沈墨飛,卻見對方也正微笑地看著自己,臉色不禁變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