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震驚和錯愕中還沒有緩過來,我媽開口了:“你不想讀工科,要不然轉(zhuǎn)到金融系吧,讀你哥哥讀的那個專業(yè),也挺好!”心平氣和的語氣放佛剛才內(nèi)心根本沒有咆哮過,這得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把心里的那股火給壓下去??!
我一直覺得我媽是那種從來不控制自己脾氣,從來不考慮別人感受的人,控制欲極強,全家都得按照她的意志行事,所以給她起了個外號叫武則天,沒想到她居然也會壓抑自己的怒火,這倒是讓我非常意外。
不過,她不提我哥還好,一提我哥我就來氣,從小到大,我媽看我哥,就像看藝術(shù)品,只需欣賞,而看我,就像看殘次品,總想改造。
雖然我也承認,我哥長得帥,學(xué)習(xí)好,工作好,樣樣出眾,這樣的小孩,明明就是別人家的孩子,為什么偏偏就生在了我家呢?
要不是看在我哥寵我的份上,我真想跟他斷絕兄妹關(guān)系!
“他那個金融系和你的電子系一樣充滿銅臭味,一個金錢的銅臭味,一個電線的銅臭味,簡直臭味相投,我才不要和你們同流合污!”我媽是工科電子系畢業(yè),現(xiàn)在一家電子元件外貿(mào)公司做市場總監(jiān),在職場混得如魚得水的她從來瞧不上學(xué)文的人。
我這話說完,我媽的臉色已經(jīng)變了,剛剛辛苦壓制住的怒火眼看就要冒上來。
我爸看情勢不妙,開始轉(zhuǎn)移話題:“好了,先吃飯,吃飯,你看岑岑這次回來都瘦了,對了,岑岑,有個好的消息,你的小姑姑終于有消息了,這些年一直在國外,最近就會回來跟我們團聚!”
我“奧”了一聲就算回應(yīng)了,對這個小姑姑我沒什么興趣,因為我從來都沒有見過,所以也談不上有感情,只知道這個小姑姑比我爸小很多歲,這些年我爸一直在找她。
當(dāng)年家里出現(xiàn)變故,她不到一歲就被送去了孤兒院,等到后來我奶奶想要認領(lǐng)回來的時候,這個小姑姑已經(jīng)被人領(lǐng)養(yǎng)到國外了,當(dāng)時領(lǐng)養(yǎng)的手續(xù)在孤兒院的一場大火中全部燒毀,一點線索都沒,找回來談何容易,我奶奶去世的時候,遺愿就是讓我爸爸一定要找到她。
“奧”完之后,我又覺得不對勁,“真的嗎?”
估計又是空歡喜一場,因為我知道十年后都沒有找到這個小姑姑。
“當(dāng)然是真的!”我爸的聲音里有著明顯的興奮,“今天還打電話問我家里的地址,說要先把行李寄過來!等你姑姑來了,你和你哥都得回來一趟,見見面!”
我半信半疑的點點頭:“好吧!那真是可喜可賀!”
我爸不停的往我碗里夾菜:“岑岑多吃點,上學(xué)上的都瘦了!”
囫圇吞棗的扒了一碗飯,撂下筷子就趕緊進屋了,他倆再繼續(xù)對著我這張老臉討論我到底瘦了沒有這個話題,遲早要被他們看出問題,到底是二十八歲的人了,皮膚真的經(jīng)不住推敲。
我又對著鏡子狠狠得掐了掐自己蒼白的雙頰,稍微有了一絲血色,和十八歲的蘇岑更像了幾分。
如果剛才我還懷疑是在做夢,這會兒我已經(jīng)深信不疑,我的靈魂以及我的肉身通通都回到了十年前,我的大學(xué)時代!而且我好想還擁有了能聽到別人心聲的超能力!果然穿越的人都是擁有金手指的!
我現(xiàn)在最想要知道的是,十八歲的蘇岑是否存在于這個世界,看過那么多穿越小說,都是靈魂穿,回到自己以前的軀體,或者借助其他人的身體重生,可我現(xiàn)在這算什么?肉體穿?如果十八歲的蘇岑存在的話,那么這個世界上將有兩個我?你有想過要跟十八歲的自己聊聊天嗎?想想都有點激動。
我決定了,明天回學(xué)校,找十八歲的蘇岑去!順便,也看看二十歲的簡笙同學(xué)。
我現(xiàn)在拿在手里的這本日記,是除了身上那套全是酒氣的衣服,我?guī)Щ貋淼奈ㄒ粬|西。
扉頁上寫著狗渣男的名字[簡笙],我一直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聽的名字,但是親眼看到他跟他的女秘書滾床單之后,我就覺得他玷污了這兩個字,應(yīng)該改名叫[賤牲]。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狗渣男的字真心好看!落筆有力,收筆干脆。
都說字如其人,他長得的確跟他的字一樣好看,他做事的風(fēng)格也如他的字,愛你時,愛得霸道強勢,不愛了,也結(jié)束的干脆利落。
日記不是每天都記,內(nèi)容記得也很簡單,往往都是只字片語的記事,但是認識我之后,記日記的頻率明顯提高了,也會寫一些心情,文字都生動起來,字里行間都是愛的痕跡,讓我相信,這個狗渣男確實曾經(jīng)深深愛過我。
好像只有證明了他確實深愛過我,才不會讓我覺得和他在一起的四年是個笑話,心里才能好過一點,我是多么自私的一個人啊,最讓我痛苦的居然不是他為救我而死,而是他從來沒有愛過我這種可能。
所以,明知道這本日記有毒,我還一遍一遍的看,看一次哭一次,來這里之前,我喝得爛醉,手里還一直死死的抱著這本日記。
不知不覺翻到最后一頁,簽離婚協(xié)議的前一天,也就是被我撞破奸情的那天,只記了一句話: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讓你離開!
還記得當(dāng)年整理遺物的時候,第一次看到這本日記,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瘋了一樣的去查他的就診記錄,以為會查到他得絕癥的確診書,而那場被我撞破的奸情也只是他自導(dǎo)自演的一場戲。
到底是我一個寫小說的人情感過于豐富了,根本沒有什么絕癥確診書,只有他之前轉(zhuǎn)給女秘書的一筆錢的轉(zhuǎn)賬記錄。
是的,我一直不肯相信,那么愛我的簡先生,怎么會出軌?我寧愿相信他出軌是另有隱情,但是我找不到那個隱情。我后悔,為什么簽離婚協(xié)議前不能問問看,哪怕哭著求他不要離開我也好,也許他就會于心不忍,告訴我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