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艾一臉笑意,朝著素戰(zhàn)等人遙遙點頭示意,絲毫不在乎他們愈發(fā)黑的臉色,也絲毫不受周圍的影響。
素戰(zhàn)皺眉看著他,但是沒有移動腳步,在這關(guān)鍵時刻,他必須要站住腳跟,等著苗書的出現(xiàn),他怕這混亂的場景,苗書不喜歡。
神界那位至高無上的人出手了,向著吳艾,準確的來說,是吳艾手中的魔心之種抓去。
吳艾還在得意洋洋之間,余光一瞥,心中冷笑一聲,假裝不敵,手中的魔心之種拋出,最后正好落在魔界之人的懷中。
毫無猶豫,神界之主的手掌穿透了那魔界之人的胸膛,將魔心之種捏在手中,冷冷地注視著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人。
場面詭異的安靜下來,顧霍眼睛一紅,自己魔界在這里,可謂是死傷最多的了,神界之主出手,是不是也代表著魔界在他們眼中什么都不是呢?
想到此處,內(nèi)心的憤怒不受控制的爆發(fā)出來,斬龍刀在手,一刀斬去!
素戰(zhàn)看著那枚冒著黑氣的魔心之種,眼神越來越幽深。
這東西,果然可以勾起人們的負面情緒,先有神界的貪婪,后有顧霍的憤怒,再有普通人的恐懼,他們的瞳孔已經(jīng)縮小了,有了后退的意向。
但是如此混亂的場面,可能讓他們后退嗎?
無一例外,全都成為了別人的刀下亡魂,反而是一開始就大開殺戒的人,活得久些,但也僅僅是活得久些而已。
寧桃看著這一幕,來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許多年,什么不清楚,極力遏制住自己想要和他們爭搶的念頭,轉(zhuǎn)過腦袋不去看。
冰原融化,鮮血迅速下滲,沒有人知道,最后全都匯聚到了中央那唯一還干凈的地方,那地底下。
苗書感受到周圍的環(huán)境越來越陰冷,臉上全是由汗水粘住的頭發(fā),凌亂無比,汗水濕透了衣裳,她已經(jīng)像是一條快要死去的魚,在地上奄奄一息。
就在苗書快要昏迷過去的時候,外界的廝殺聲開始一點一點擠進耳朵,光線也投了進來,血腥味刺鼻,但是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去嘔吐了。
睜開眼睛,是素戰(zhàn)看向自己的欣喜若狂的表情,是骨言幾乎扭曲的痛喊:“哥!”
抬起眼皮,苗書看到顧霍與神界之主將自己的武器送進了彼此的心臟。
素戰(zhàn)幾步就來到了苗書身邊,看著她雙腿之間的血水,有些不知所措,一把脈,雙眼無神地看著苗書。
苗書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道:“將孩子救出來吧。我不行了……”
素戰(zhàn)眼眶通紅,感受著懷中之人的生命氣息越來越弱,最后消失不見。
顫抖著手,將自己隨身帶著的匕首,刨開了苗書的身體,將臉色已經(jīng)變得青紫的孩子,抱出來,小心地拍了拍他的臉。
是個男孩。
素戰(zhàn)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抱著那個身上還有鮮血的,皺巴巴的孩子,看著苗書已經(jīng)逐漸變得冰涼的軀體。
寧桃嘶吼道:“苗書已經(jīng)死了,快救你的孩子,你想他也隨苗書而去嗎?!”
輕舞抵擋著亂軍,道:“哥!”
所有人都看見了突然出現(xiàn)的苗書,以及素戰(zhàn)手中的孩子,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得嬰兒者得天下”的話,大半的人都朝著這邊跑來。
魔心之種他們是得不到了,還有妖界在那虎視眈眈呢,但是這個孩子,總歸還是得得到吧?
素戰(zhàn)嗤笑一聲,眼角的淚都不擦,手下起落,銀針扎在孩子身上,沒過多久,孩子漸漸有了呼吸。
“哇!”一聲哭出來,素戰(zhàn)死寂的眼神亮起一抹溫柔的神色。
與此同時,孩子身上逐漸凝聚出了一道金光,鉆進素戰(zhàn)體內(nèi),一股暖流游走全身,素戰(zhàn)神色微動,另一只手上凝聚出一本金色的書。
原是,苗書的,《因果功德簿》。
“快看!是掌控天下的《因果功德簿》!”
人群沸騰。還未靠攏素戰(zhàn)呢,就見素戰(zhàn)操控著書籍,飛舞著,將所有的人都籠罩其中,一點一點金光灑下,人們逐漸感受到了內(nèi)心的寧靜。
之前躁動消失不見,一片祥和。
魔心之種,不攻自破。
素戰(zhàn)沒管這些。
他抱著孩子,看著那雙酷似苗書的眉眼,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腦海中迅速消失而去。
一滴淚落下。
素戰(zhàn)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自己在這里做什么呢?呀,懷中怎么抱著一個孩子?周圍……嘔……好難聞的血腥味。咦~自己有多久沒洗澡了?怎么這么臟?
面前的這個,已經(jīng)死去的姑娘,肚子上有一道異常平整的刀口,難不成這個孩子是她的?唉,可憐了這個孩子,生下來就沒有了母親。
也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當他的父親吧,反正,也只是一個小孩,自己能養(yǎng)得起,就認作養(yǎng)子吧。
素戰(zhàn)無聲的笑了笑,一滴淚落下,好像自己落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他背對著眾人,朝著遠離此處血腥的地方的走去。
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眾人才若大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寧桃愣愣地看著某個方向,那里有一具女尸,在她詫異的目光之中,一點一點消失不見,就好像沒來過這世上。
那是……
于朗抱住她,低聲說道:“咱們回家?!?p> 寧桃木然地點點頭。
走了幾步,寧桃突然停下腳步,回身沖著那具消失不見的尸體的方向大喊一聲:
“苗書!”
她是,唯一一個不是原本這個時空的人,所以她可以記住她。
于朗疑惑道:“苗書?那是誰?”
寧桃搖搖頭。
無生雙手滿是鮮血,顫抖地從懷中拿出一張金色的紙張,雖然不知道怎么來的,但是她還是閉上眼睛,對著這紙張許下了自己的愿望:“愿來世,一世一雙人,平平安安?!?p> 嘴角的鮮血落在紙張上,無生轟然倒地。她當時,不知道為什么,替素戰(zhàn)擋了一劍。就好像,她應(yīng)該幫素戰(zhàn),因為,另一個人……
意識逐漸失去,無生手中的那一頁金色書頁也隨風而去,落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小村落,一個挺著大肚子的村婦身上,化作無形。
一個清秀的五六歲的小孩扶著婦人在凳子上坐下。婦人道:“陳言,你又來啦?嬸子這一胎生下來,要是是個女娃娃,就給你當媳婦兒,決不食言!”
陳言眼睛亮晶晶地點了點頭。
而燕箜呢?等他醒來,身邊已經(jīng)有個女孩,眼眉如花,看見他醒來羞澀一笑,遞給他一碗藥,輕聲道:“公子,你怎么在我們的河中飄著啊?”
燕箜疑惑,河中?自己不是在冰原嗎?以前倒是聽說過,冰原之下連著一條暗河,許是冰原化開了,自己落下去了?
女孩見燕箜不說話,便低頭跑了出去,臉頰像是朝霞。
在北滄國高高城池之上,始終都有一個身穿鳳袍的人,等著她的心上人歸來。日復(fù)一日,終于冬日最后一場雪落下之時,那人姍姍而歸。
輕舞呢?
輕舞與蘇城共乘一騎,倒是去浪跡天涯,看遍山花了。
沒過多久,骨言繼承魔界大統(tǒng),倒是開創(chuàng)了一番人魔妖,三界和平往來的盛世。
第二年,金邪上門提親,魔界妖界大喜。
在那天涯,有一個長了胡子的世家公子,帶了一個小奶娃,牽了一頭母羊,無所歸期,天下為家。
大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