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開始,地球文明每隔六千五百萬年就會重啟一次。
雖然每次人類歷史演化的細節(jié)不同,但重大事件出現(xiàn)的年代都大同小異。
詭異的是每次文明都止步于公元2099年。
猶如前方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墻橫亙在那里,將地球的歷史切割成無數(shù)個相似的片段。
這無數(shù)個六千五百萬年的片段,就是無數(shù)個平行地球。
……
現(xiàn)在是甲子地球。
人類男性多了一根長長的尾巴,隨著文明的提升,男人們都傾向于把尾巴藏起來。
由于苛刻的生存環(huán)境,人們很少有傲慢情緒,都小心翼翼地滿足著自己的欲望。
智商稅被明確寫進法律,愚昧的人浪費了太多社會資源,所以這里沒有保健品、沒有課外輔導班……
公元1936年,清朝滅亡,結束了長達三千年的封建社會。
公元1949年,新中國成立,從此翻開新篇章。
公元2010年,beyond樂隊全國巡演,黃家駒打破華語演唱會記錄。
公元2012年,周杰倫單曲《花醉光明頂》版權被阿里巴巴集團一億元買下。
公元2013年,騰訊發(fā)布一款微信智能手機,性能可比肩蘋果手機。
公元2014年,巴西世界杯中國男足首次奪冠。
即便這樣,越接近公元2099年,平行地球之間還是越相似。尤其是進入最后一百年,某些行為同步的誤差甚至可以小到一分鐘。
最后,各個平行地球都將奔向同樣的終點。
到底是什么力量讓平行地球殊途同歸?
……
甲子地球,公元2015年3月25日。
滿月朦朧,夜涼似水。
薄薄的霧霾籠罩著BJ,如彌漫的硝煙。
空氣中偶爾飄過一團蚍蛭。
這是一種肉眼不可見的微型生物,由于空氣中硫化物的增多,使其數(shù)量激增,大量蚍蜉聚集在一塊如團團柳絮。
段伊寧早早來到位于六里橋西的萬豐公園,黑暗中的樹林雖還未長出樹葉,但樹影依然層層疊疊。
靜下心來,努力感知著平行地球的各種存在,想獲得更多信息。
神秘莫測的地球像盛開的花朵在眼前徐徐展開……
自從進入時光老宅,自己便獲得了這感知平行地球的能力,隨著時間的積累,運用得也越來越熟練。
這種能力分為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五種途徑,自己似乎只有視覺與聽覺的感知能力。
雖說如此。
心里還是很緊張,雙腿微微發(fā)抖,也不知是呼應了這心情,還是被凍的。
從來沒有戰(zhàn)斗過,更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轉頭向不遠處一棵粗壯的歪脖洋鳶樹看去,胖子聶寶元正埋伏在那里,等待時機。
“咱倆都是平常人,即不懂散打跆拳道,也不會啥功夫,只能靠偷襲!”
聶寶元白天說的話又回響在段伊寧耳畔。
“這太不厚道了!”
“啥厚不厚道的,你以為你是大俠,我是英雄,咱倆在為民除害?”
胖子斜靠著桌子,桌上玻璃杯里的水震得一晃一晃。
“你就是一開飯館的,我就一賣眼鏡的,王連生他威脅到我們了,有他在,咱們就過不了好日子。”
往桌上重重一拍,水灑了出來。
“就得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我們也不是吃素的!”
“那你說怎么辦?”
很少見聶寶元有這種氣勢,平時一個大肉罐子,憨憨的,沒想到到了事兒上,也有幾分硬骨氣。
“就它!”
指指桌上的一塊磚頭。
“就拿磚奪他!”
“行不行?。俊?p> 段伊寧還是不放心,這么簡單粗暴的方法,一點也沒有尚方寶劍那種抱著睡覺不起夜的安心感。
“行不行,試試不就知道了,這可是時光老宅的磚,我親手扣下來的!”
說著摸摸手上的磚頭,眼里放出看到祖宗一樣謙卑的光芒。
“要不,你有啥好主意,你說說唄?”
“就按你說的吧,到時候,你就躲起來,伺機行動,我在前面當誘餌?!?p> 段伊寧撩起袖子,看看手腕上的情侶表。
“時間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那就按計劃行動?!?p> 聶寶元一個大步邁開,上前拉住段伊寧的胳膊,嬉皮著臉。
“這樣行嗎?我剛才——只是說說而已!”
胖子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并沒有讓段伊寧太吃驚。
心想這才是你胖子的真實德性,我早就料到了,但除此之外自己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眼下也只能依靠這塊不尋常的磚頭,對王連生實施一次逆向感知剝奪!
但,原本平靜的內心還是泛起微微漣漪,這胖子到時候可別真掉鏈子。
“就按你說的辦,一定行,我先走了!”
用力拍拍聶寶元厚厚的肩膀,發(fā)出撲哧撲哧厚重的聲音。
……
段伊寧想得太過入神,四周的景象根本沒有進入他的眼睛。
王連生已夜貓般悄悄靠近。
當他回過神來,一個黑影已經映入眼簾,蓬松的尾巴高高翹起。
渾身一顫,一陣冷風從褲管里吹進來,吹得他血液凝固。
王連生已經不知不覺來到身邊,如鑲嵌在黑色背影里的幽靈,和身后影影綽綽的樹木融為一體。
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情,繼續(xù)感知平行地球中王連生接下來的行動。
有的是走過來,有的是點起一根煙,還有的是高高跳起……
但其中有個影像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就是有一個王連生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看不清的微微發(fā)亮的圓形物體。
“看——夠——了嗎?”
王連生平靜地,用他那低沉如鐘的嗓音,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赝鲁雒恳粋€字。
段伊寧心頭一驚,他到底對我了解到何種程度。
“不得不承認,你太厲害了,似乎沒有什么能瞞得過你!”
稍稍將兩腿叉開,顯得自己不是那么緊張。
但聲音還是能聽出一絲發(fā)抖。
“那告訴我,你的能力來自何處?”
“這我就無可奉告了,王連生你的每個舉動都被我看得清清楚楚,放棄吧!你終究是沒有勝算的。”
強鼓著勇氣,感覺自己像個吹起來的氣球,心里虛極了。
“呵呵,是嗎?”
王連生冷冷一笑,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背后不遠處蓮怡園小區(qū)一片隱隱約約的燈光渲染到這里。
這個時間蘇莎應該還沒睡,或許已經洗漱干凈,溫軟如兔子,正一絲不掛地蜷在被窩里等待著夜歸人。
段伊寧慢慢往左邊走了兩步,王連生也跟著挪動了兩步。
很好,我得慢慢把他帶到聶寶元埋伏的地方。
天這么黑,太遠了,聶寶元應該瞄不準。
如果一開始就太近,胖子體大身圓,稍微一動,就很容易打草驚蛇。
只能這樣慢慢靠近。
一只羌雀猴發(fā)出婉轉的叫聲,穿梭在樹叢中,蹭斷干枯的樹枝掉落在地上。
“你還太年輕,有些事你做不到或者說不敢做,而我就沒這些顧慮!”
王連生繼續(xù)說著,想從心理上擊垮這個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
段伊寧則死死盯著王連生的口袋,提防著他何時拿出那個未知的武器。
一邊說著話吸引王連生,一邊一刻也不停地以不被覺察的速度逐漸移動著腳步,好讓他與歪脖洋鳶樹的距離逐漸縮短。
天上的圓月蒙著面紗,如神秘的樓蘭女子俯視著荒漠中的對決。
……
王連生慢慢接近,腳應該已經踩到洋鳶樹的根系。
胖子該你了,時機到了。
段伊寧心里焦急如殘燈將滅。
可是那里絲毫沒有半點動靜。
胖子,聶寶元,該你了!
急得快要喊出來。
聶寶元依舊如山一般紋絲不動。
他怎么了,不會是睡著了吧。
心里如一面小鼓不停嘀咕著。
眼看著王連生離歪脖洋鳶樹漸行漸遠。
“胖子!該你了!”
段伊寧心急如焚,大聲喊到。
聶寶元迷迷瞪瞪醒過來,歪歪扭扭站起身。
“啊——”
只見他舉起磚頭,發(fā)出震天動地的吼聲,不偏不倚拍在——歪脖洋鳶樹上。
恰逢此時,一道刺眼的亮光射過來。
“干什么呢,你們!”
段伊寧吃了一驚,再看王連生早已不見了蹤影。
急忙感知四周,也的確沒了他半點氣息。
洋鳶樹無辜地晃動著,聶寶元怔怔地愣著。
“干什么呢,你們,大半夜不睡,在這鬧耗子呢!”
公園管理員舉著手電筒,呵斥著疾步走來。
身前一條大狗狂吠不止。
段伊寧連忙拉起聶寶元,朝公園深處一路奔去。
聶寶元的大寶貝磚頭也落在了歪脖洋鳶樹下,段伊寧也跑丟了一只鞋。
雖然約戰(zhàn)半路流產,但一個匪夷所思的事實正在慢慢呈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