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越國,天元三十六年。
臨安鎮(zhèn)抱山環(huán)水,鎮(zhèn)內(nèi)鮮花遍地碧草如茵,氣候宜人,四季鳥語花香,風(fēng)景如畫,河道如蛛網(wǎng)般密布,得天獨(dú)厚的地理環(huán)境使得交通便利,十分繁華。
但與最繁華的街巷一墻之隔的地方便是這里有名的乞丐巷,聚集了無數(shù)的乞丐。
三天前,這些乞丐們一大早醒來,就發(fā)現(xiàn)在他們固定“床位”邊突然多了個衣衫襤褸的女人。
那女子一頭烏黑秀麗的長發(fā),皮膚柔白細(xì)膩,看不到一點(diǎn)毛孔。一身衣衫破破爛爛,只勉強(qiáng)遮得住身體,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腿則布滿了斑駁猙獰的傷疤,身體蜷曲著,裸露出來的肩膀上有奇怪符號,乞丐們不知道那是一串來自異世的編號——x36。
像是死了,去試鼻息,活的。
“報(bào)官嗎?”
“官府不會管的。就扔那里吧?!?p> “可是我有點(diǎn)不忍心。”
擁有這種想法的人不止一個,但是都覺得自己好奇怪,當(dāng)乞丐的自己都自顧不暇了,怎么會有心情去同情別人。
但終究還是施舍了一張破床單,好歹天氣不太冷,半死不活地挨了好幾天。
這天,謝家家仆突然造訪乞丐巷,雄赳赳氣昂昂的。自覺做了謝家家仆便升了等級,是上等人了,是這些臭乞丐高攀不起的。
乞丐們爭先恐后地跪著乞食。
“滾開,臭東西?!惫苁迈唛_一個臭乞丐,黏糊糊臟兮兮的手都快碰到他的衣角了,“都瞧仔細(xì)了,要最臟最差的。二少爺要的,都手腳麻利點(diǎn)。”
“是!”眾人聽令。
看見里面有個人動都不,管事摸了摸下巴走過去,用黑色鞋面將那人的臉往這邊踢過來。露出臉,是個蓬頭垢面的女人,臉上污穢不堪疤痕遍布,管事鄙夷地扭過頭。這人長得未免太傷眼。全身裸露出來的皮膚都是燒焦的疤痕,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看起來十分猙獰,令人望之生厭。
不過……長得越丑越符合二少爺?shù)囊蟆?p> “這個夠丑夠臟了?!睉?yīng)該可以向二少爺交差,他揮揮手,讓手下人將這滿身疤痕的臭乞丐抬起來帶回去。
一個乞丐見狀跪下來求情:“大人,她都快死了,求大人放了她吧。”
向來不愿多管閑事的乞丐第一次站出來為一個陌生人求情,還是一名女子。
他之前還施舍了一張床單給那人裹著。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發(fā)善心要幫那個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這里的女人。其他人也連忙跪下來求情。謝家可是本地人惹不起的存在。
所有人都為他求情了。管事也沒想到這些乞丐竟然這么團(tuán)結(jié),他一腳踢開最前面那人。
“少管閑事!狗東西!”管事怪笑一聲。又不要健全的,就是快死了的才好交差。
那女乞丐從后門被悄悄地抬到了謝家。
謝家在臨安鎮(zhèn)原本也就是個普通大戶,但自從大房出了個光耀門楣的戶部尚書,身份頓時不一樣了。
臨安鎮(zhèn)人人都吹捧大房,貶低二房,大房生的兒子是天縱奇才,二房生的兒子卻是個草包紈绔,比不得大房。
大房長子謝君莫七歲能文,做出來的文章讓人贊嘆不已,十四歲那年鄉(xiāng)試前夕卻被人打斷雙腿,從此前路斷絕,被送回老家,再也無人問津。
但謝君莫再不受寵,也是正房嫡長子,地位仍舊凌駕于二房之上,明面上的份例也比二房二叔家多。被比了十多年的二房的少爺極其記恨他!常想泄憤,只是謝君莫就算瘸了腿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拿捏,每每都找不到機(jī)會。
直到半月前,謝君莫忽然染上重病,奄奄一息,臥床不起了。
二少爺此時終于找到了機(jī)會。
“二少爺,找著您要的人了!”管事諂媚地說。一個身著紫色華麗衣袍,五官標(biāo)志卻神情陰鷲的青年合上手里不合季節(jié)的折扇,鄙夷地看向管事身后抬著的乞丐。二少爺捂住鼻子嫌棄的說:“抬起她的臉,讓本少看看?!?p> 管事用袖子包著手將那女乞丐的臉抬起來,滿臉灰塵,還有惡心的燒傷疤痕。二少爺心里一下子便高興起來,簡直不能更滿意了。
但隨即又皺了皺眉,地上那人一動不動,呼吸微弱,如果不是鼻翼還有輕微的顫動,簡直跟個死人無異
“不是死的吧?”
死了就沒趣的。他可是給謝君莫享用的。死了還怎么做,當(dāng)然是要活的。等謝君莫那個廢物醒來后知道自己和一個又臭又臟的破乞丐睡了,不得羞愧地自盡?
“沒死呢?!惫苁抡~媚的笑著討好他,用力拍了那女乞丐一把,女乞丐吃痛,反射性地動了一下?!澳?,還活得好好的,下點(diǎn)合歡香,保準(zhǔn)生龍活虎?!?p> 合歡香可貴著,一兩合歡香千兩金,多是青樓的姑娘用來增加情趣的。不過青樓里也就指甲捻一點(diǎn)粉末燒,好讓恩客快活起來。
“好!你做得不錯。還不快把她送進(jìn)去,好給我那尊貴的堂哥享用!”二少爺嘿嘿怪笑起來,那些年被年少聰慧的堂哥壓著的憋屈往事仿佛隨風(fēng)散去,只覺得通體舒暢。
縱你謝君莫天縱奇才又如何,如今還不是像條待宰的死魚一樣任由我宰割,今日本少就要一根根打斷你的脊梁骨,等你被路邊撿來的臭乞丐凌辱后,不知謝家尊貴的嫡長子還能不能驕傲得起來。
謝君莫,這份大禮你可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