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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已經(jīng)快忘了在這小店之中呆了多久。
將軍還在之時,她常常跑去外面,聽的街角閑言。人們說林將軍一生孤獨,身側(cè)未有的一人相伴。死后入棺,下葬之物中,有一用琥珀封存的平安符。聽說,那是他心悅女子所贈。
將軍離世后,老板娘便就鮮少外出,偶爾出去,也是在以前酒肆那里坐著,一坐,便是一夜。
那老頭離開之后,接了她的店,做了主人。無人懷疑他的身份,就像這店本就是他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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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今日見到了將軍。
老頭說,他輪回轉(zhuǎn)世幾番,哪里還是將軍?老板娘固執(zhí),“我見他之時,他是將軍,那便是永遠的將軍?!?p> 老頭說將軍殺孽太重,難以根除。上天有好生之德,舍了他三世輪回,這第四世,便就要其為手上亡魂贖罪。
月圓之日,將軍魄散。
老頭站在酒肆門上,抬頭看了看月亮,“還有兩月?!?p> ?。?5)
將軍輪回三世,飲奈何橋邊上孟婆湯三回,記憶早已被除盡,哪里還記得老板娘?饒是如此,初見老板娘之時,將軍依是覺著歡喜,恨不能終日同著老板娘一處。
轉(zhuǎn)世輪回之后的將軍不再是沉默寡言之輩,他會牽著老板娘的手,一起看星星,教她辨別每顆星星不同,會大方講出對老板娘的喜愛,看她之時,眼底滿是星光。
老頭說如今的將軍實在是太膩得慌。
老板娘卻覺著是正好,同上好的陳年佳釀,入口綿柔,后勁醉人,她最是喜歡。
兩月時間轉(zhuǎn)瞬即逝。
月圓之夜,正為今日。
老板娘坐于酒肆之中,將軍今日不知跑去了何處,到現(xiàn)在,未見半分蹤影。
“老頭,他去哪了?”
老頭背對著老板娘,“去給你準備驚喜去了?!?p> ?。?6)
將軍不知在哪尋得一套喜袍。
今夜雖是圓月,此刻那云朵卻是知趣,將其擋住一半,構(gòu)殘缺之美。
老板娘身著喜袍,牽著將軍的手,在酒肆后院,以老頭為雙親長輩,以天地萬物為見證,結(jié)成夫婦。
云層漸漸往一邊褪去,殘月往圓月靠攏。
將軍和老板娘坐于院中,仰看天上云朵慢移。
將軍將老板娘摟于懷中,絮絮叨叨說著話。他說其實自己早已經(jīng)得回兩人相遇那一世的記憶,記得自己尚未出口的話。
若是能凱旋,可作吾妻?
那世沉默,鑄成遺憾。好在最后一世,上天讓他們再度相遇。
將軍一改往時,變得能言。
他要把所有的歡喜都說予老板娘聽見。
殘月終成圓月,將軍伴著月光,身著大紅喜服,摟著愛的姑娘,口中對老板娘的歡喜言語漸成呢喃。
將軍在月圓之夜,靈魄消亡,成一地紅花。
老頭佝僂著背,看著身著喜服獨坐院中,揚著笑面的老板娘,“你自由了?!?p> ?。?7)
老板娘得了自由,她從小巷子里出來,又搬回酒肆。她托老頭找來幾只花盆。將將軍成的紅花被她栽種于中,便就終日做于那紅花之中,低聲呢喃。
微風來過,帶著老板娘的聲音飛過萬水千山,去往不知名地處。
若是你在風中聽到輕柔女聲的深情呢喃,那是老板娘在對將軍述衷腸,言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