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決出來后,最心痛的不是文王,自然是張毅父子倆了。兩人剛開始也是在朝堂上據(jù)理力爭,想把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無奈勢單力薄,何況張蓉這個不爭氣的兒子還不明所以,凈說一些胳膊肘往外的話。到了最后,張蓉灰心地嘆了一口氣,說道:“爹,難道那兩個人真的有這么大的本事不成?他們說讓我快活兩日,這兩日期限已到,現(xiàn)在果真不能自在快活了?!?p> 張毅聽到兒子這樣說,頓時怒火中燒,咬牙切齒,說道:“我怎么會養(yǎng)了你這個窩囊廢,遇事畏首畏尾的,成何體統(tǒng)!”張蓉聽父親這樣說,白了他一眼,心想:“還說我呢?你不就是這樣的人嗎?要不是因為你不好好管教我,整日放縱我,我張蓉能有今天?”這樣想著,張蓉也懶得說出口了,他已經(jīng)跪在大堂好久了,又說了這么多話,心力已消耗大半,這個時候父親罵自己他也不頂嘴了。
張毅見兒子沒有答話,心中忽然有些愧疚。想到現(xiàn)在兒子竟然成這個樣子,也真是與自己有關(guān)。他剛才不僅罵了兒子,還口是心非了。他又怎能不怕呢?自他緝拿起,他就無時不刻不在想原因,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馬腳,究竟是何人竟要害我于死地。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前兩日兒子說的話。他頓時毛骨悚然,可是思來想去,絲毫沒有頭緒。
兩人說話時雖然不理會旁人,但是這話還是被文王和晉王聽到了。文王只當(dāng)是張蓉的一句抱怨,并沒有放在心上。但是晉王就不一樣了。他是受父皇之托來辦理此案。父皇早不抓晚不抓,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下令,還暗中指使他,讓他好生奇怪。什么人能讓父皇言聽計從呢?當(dāng)他意識到自己拋出了這個問題的時候,登時出了一陣?yán)浜?。這不可能,他連連搖頭,竟也旁若無人起來。
文王見晉王突然眉頭緊鎖,不住地?fù)u頭,心中十分詫異。心想:“他現(xiàn)在竟然還會有煩心事?明明都已經(jīng)勝了。嗐,他也不過如此嘛!事情想必是辦得又不順利了?!毕氲竭@里,不禁哼了一聲。
馮元見晉王這個樣子,心中也是十分詫異。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隨即判了案,免得又橫生枝節(jié)。
張府這個時候已經(jīng)快空空蕩蕩的了,留下張夫人自己在家,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她整日燒香拜佛,為的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沒想到兩天之內(nèi),這個家就被拆散地面目全非。
她雖是一介女流,又何嘗不知道丈夫的所作作為?只是她勸也沒用,張毅還是那副大男子主義的樣子。她不知道張毅究竟干了什么,但是想必不會干的都是好事。兒子張蓉又深受他父親影響,從小缺少父親,性格乖僻,她本想著快快找一個好姑娘,拴住兒子的心,讓他改邪歸正,不要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這個念頭閃現(xiàn)還沒多久,張蓉就被緝拿了。作為母親,她心中又怎能不傷心?
張府的下人走的走逃的逃,一天之內(nèi),生機(jī)勃勃的院子竟然變得荒寂,即便她不去想這些傷心事,見了這凄涼的景象,又怎能不黯然神傷?幸好,自她出嫁就一直跟在她身旁的丫鬟沒有走,仍然對她忠心無二。
“可希,你走罷,跟著我也只有受苦的份了。”張夫人傷心欲絕,忽然注意到旁邊的丫鬟還在,心中不住一陣感激。隨即又想:“即便她留在我身邊,我又能給她什么呢?也只有受苦的份了?!边@樣想著,便讓可希走。
可希自然是不會走的,她十歲就開始侍奉張夫人,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十八年了,讓她說走就走,又怎么可能呢?當(dāng)然,她更放心不下的,是張夫人,她害怕自己一走,張夫人就會給自己來一個了斷。她雖然沒有成親,但是夫妻母子間的感情還是懂些的。她知道張夫人雖然看起來溫柔,可是骨子里很是剛強(qiáng)決絕。現(xiàn)在張府已經(jīng)變成了這個樣子,以她剛烈的性格,難免不會做出什么傻事來。
張夫人見她堅定的眼神,心中一動,又是一陣感動。又看到她眼眶已經(jīng)有些泛紅,一直那樣看著自己,不說話,便已經(jīng)把她的心事猜到了一二。她嘆了一口氣,說道:“可希,我倆出去走走吧。”
可希聽張夫人不趕自己走了,甚是高興。連忙收回了已經(jīng)快要掉下來的眼淚,攙著夫人,說道:“那自然是極好,夫人也可散散心?!?p> 張夫人聽了,微微一笑,說道:“我是想那些孩子們了,這幾日不見,已經(jīng)有些想念了。放心吧,我在這世上還有些掛念,不會怎樣的。”說著,張夫人拍了拍可希的手。
可希知道夫人已經(jīng)猜出了自己的心思,不禁有些尷尬。隨即又替夫人高興起來,說道:“那好,我們就去看那些孩子們,我也好久沒有見他們了?!?p> 兩人就這樣走在路上,沒有了昔日的車馬繁華,倒也沒有習(xí)慣,甚至有些自在。途中要經(jīng)過街市,兩人正走著,忽聽見一個女聲:“張夫人,是你嗎?”
兩人連忙回頭,只見郡文公主就站在她們后面向她們招手。兩人又驚有喜,正欲走回去,只見郡文公主和她身邊陪同的姑娘已經(jīng)走了過來。
張夫人見郡文公主和那位姑娘臂中都挎著一個菜籃子,兩人又神采奕奕的,不解道:“公主這是要來買菜嗎?”
“正是。最近呀,我最喜歡下廚了,經(jīng)常和亦桐在府中親手做著吃?!笨の墓饕姷綇埛蛉?,本是十分詫異,她雖然不希望張夫人也被緝拿,但是料想張夫人應(yīng)該也會被抓起來,在府中甚是傷心,這才出門買買菜散散心,沒想到竟在這里遇見了張夫人。
“那自然是極好的。兩位姑娘的手藝定是不差?!睆埛蛉酥酪嗤┖涂の墓鞯纳矸莶盍撕脦讉€等級,但是見兩人這樣要好,便把兩人當(dāng)朋友相待,都稱呼為姑娘。
“我正好需要做一些菜,不知道二位姑娘可否愿意隨我一去?”張夫人直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