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心個個精致可愛,賣相十分誘人,光是看看,也知道價格不菲。
江琮拿著筷子,視線掃過一桌的點心,筷子最后落到最近的地方,夾了一個蝦餃,放進口里,細(xì)嚼慢咽。
盛從文看著安靜吃飯的女兒,心里涌起一陣一陣的愧疚。
他以為女兒一個人會住得很好。
他吩咐過李嫂過來照顧女兒的一日三餐,然而都到這個點了,女兒還沒有吃上晚飯。
“喬喬,怎么這么晚了你還沒吃晚飯啊?”
“有點事情,沒有時間?!?p> 江琮很冷淡,他面無表情且慢條斯理地吃著點心,眼睛沒往盛從文身上掃過一眼。
盛從文抿了抿唇,又抿了抿唇。
眉頭苦大仇深皺成了“川”字形。
他有很多話想跟喬喬說,然而看著女兒冷漠的面容,他無從下口。
他該怎么跟喬喬說呢,讓她不能不吃晚飯?再忙也不能糟蹋身體?
話語很簡單,可盛從文望著江琮,竟覺得吐字艱難。
“喬喬啊……”
江琮把東西吃完,抽了一張餐巾紙擦拭了一下嘴巴,他抬眼看向盛從文,輕輕道:“嗯,您說?!?p> 他的態(tài)度還是很冷淡。
但最令盛從文難受的,是這個“您”字。
“我……”
盛從文從來都是個雷厲風(fēng)行的人,此時卻對著江琮猶猶豫豫,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他看著江琮,覺得靜靜坐在他對面的少女很陌生。
盛從文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江琮依舊很客氣:“您請講?!?p> 盛從文又被“您”這一稱呼刺激了一下,對女兒身上的陌生感感受更深刻。
但給盛從文十個腦子他也想不到盛喬的皮囊之下會是另一個人,他所能找的借口,就是——
果然,距離隔太遠(yuǎn),就是親父女之間的關(guān)系,也會生疏至此么?
盛從文記憶里,他和喬喬以前不是這樣的。
曾經(jīng)喬喬也是會要他抱抱的,不過,那是什么時候呢?
盛從文的眼睛狠狠一閃,他驚訝地發(fā)覺,那竟是喬喬小時候了。
那到底是什么時候發(fā)生了改變?
盛從文努力回憶,尋找哪怕一絲的蛛絲馬跡,卻也要追溯到很久以前。
“您,不一起吃么?”
江琮看到盛從文拿著筷子一臉深沉地看著他,大半天過去就是不吃東西,出于人道主義關(guān)懷,他開口問了問。
“哦,吃,爸爸吃!”
盛從文如夢初醒,他拿起筷子,對著一桌的點心,想夾給喬喬,卻不知道他的喬喬愛吃哪個。
喬喬喜歡吃什么?
盛從文猶豫了半天,夾了一個燒賣到江琮碗里。
他記得喬喬小時候好像很喜歡吃這個燒賣,她媽媽還在的時候,喬喬纏著她媽媽帶她去吃,可是當(dāng)時他的愛人身體弱到出門困難。
而當(dāng)時的他很忙,沒法做到事業(yè)家庭兩頭顧。
盛從文的心,驟然間錐痛了一下,鼻子狠狠一酸,心里涌起另一股愧疚。
他的愛人,也離開他很久了。
“謝謝。”
江琮很禮貌地道了謝,然而他的筷子,卻誠實地沒有碰過盛從文夾給他的燒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