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戰(zhàn)斗已經(jīng)過了兩天。
“啟稟將軍,門外有自稱知府之人求見?!毖汩T關城主府內(nèi),傳令兵拱手,垂頭請示。
呂布嗯了一聲,低頭繼續(xù)看著桌上的地圖,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很快,兩個衛(wèi)兵護送著兩人來到了大廳,這兩人正是前些天被呂布救下的劉知府和秦公子。不過,比起前兩天,他們身上的灰塵多了不少,顯然這兩天過得并不太好。
呂布抬頭看了一眼,便繼續(xù)盯著地圖,絲毫沒有理會二人的意思。而他們也迫于呂布的壓力,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畢竟,現(xiàn)在呂布可是雁門關的主人,掌握著這里唯一一支軍隊的絕對控制權。
呂布盯著桌上那平攤開的,有些老舊的地圖,手中一支長簽在上面不斷地劃拉著,眉頭緊鎖。不時雙手負在身后踱著步子,繞著桌邊走上一圈,視線卻始終都沒有離開那張地圖。
時間漸漸過了小半個時辰,見呂布似乎始終沒有要搭理他們的意思時,終于有人按捺不住了。劉知府走上前一步,彎腰拱手,開口說道:“鄙人雁門郡廣靈知府劉啟功,不知將軍尊姓大名?”
良久,并沒有人回應他。劉知府也不敢抬頭,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滑落,一直流到他肥胖的脖頸下,沾濕了他的衣裳。過了片刻,呂布才抬頭,一雙虎目從桌面上圈圈點點的地圖,緩緩移到兩個人身上,帶給他們極大的壓迫感。
“吾乃大漢騎都尉呂布,雁門郡現(xiàn)已全面軍管,吾等將鎮(zhèn)守此地,護衛(wèi)邊關,二位可是有異議?”呂布冷著臉,漠然說道。
雖然官不大,不過,見識過那日呂布和麾下狼騎的威風,劉知府哪里敢說半句反話,連連搖頭,將腰弓地更低了:“不敢不敢,劉某雖才學疏淺,卻也知將軍良苦用心。如今糧食緊缺,劉某有一計,可幫將軍解了燃眉之急...只不過...”
“哦?”呂布忽地輕笑一聲,站起身,握起身邊的畫戟,慢慢走到劉知府身邊。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涌入劉知府的口鼻,頓時將毫無準備的他驚地一下子坐倒在地。他身后的秦公子更是不堪,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呂布頓時覺得索然無味,將畫戟重重杵進地板,震得劉知府一個激靈,呂布這時已經(jīng)背過身,繼續(xù)開口道:“爾等如此言語...真當吾的畫戟只能殺異族?”
“將軍饒命!”劉知府反應也快,當即五體投地,頭叩的砰砰響?!靶∪酥氨回i油蒙了心,還望將軍恕罪!”
不能怪他的膝蓋太軟,畢竟,命在才是首要,而呂布,在劉知府看來,就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敢拔刀相向的那樣,他往日官場上的經(jīng)驗在呂布的面前完全發(fā)揮不了作用。
呂布卻懶得跟他廢話了,眼神凌厲。劉知府知道,再不趕緊將消息說出來,可能就只能到地府去說了。
劉知府的父親曾在雁門關擔任主簿一職。
按照朝廷律法,雁門關的糧倉應該會儲滿足夠二十萬大軍吃十年的糧食,而真實情況卻是糧倉常年虧空,賦稅卻一點沒減,那么,農(nóng)民上繳的糧食到哪里去了?
不僅是雁門關主將,上到雁門郡太守,下到一個小小的糧草官,都參與了這個大計劃。雖說糧食不值錢,但是數(shù)量多了,也是一筆暴利。就連劉知府曾經(jīng)都能在這筆血汗錢里分一杯羹,足可見這龐大地下交易的利益關系之巨大了。
據(jù)劉知府父親所說,雁門關守將在城主府的一處隱蔽處,挖設了一個巨大的地窖,專門用來儲藏待買賣的糧食,而那筆還未賣出去的糧食,就是他們此時的救命稻草。
待劉知府帶著呂布等人找到那隱藏的地窖,已是傍晚。
舉起火把,一行人順著階梯走下去,約莫半炷香的時間,眾人已然到達地窖之中。放眼望去,盡是鼓鼓的糧袋,縱然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他們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呂布大步向前,將一個糧袋撕開口子,頓時一大片白花花的面粉流了出來。雖然細細聞下去,有點點異味,但根本不影響什么。
有了這么多糧食,他們可以在雁門關駐守五年以上,不,呂布可從來不會坐以待斃,現(xiàn)在有了糧,只需要人口足夠,他甚至可以拉起一支五萬以上的軍隊,來收復雁門郡!想到這里,呂布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放聲笑了出來。其余人也都一臉欣喜,他們沒想那么多,不過,他們卻知道,總算不用再餓肚子了。
“來人,清點一下總量,然后再搬一千石放在城主府,五百精銳日夜守衛(wèi),閑雜人等靠近一律處死。”呂布回過頭,開始下達命令,說罷,又添了一句:“即日起,民夫一日二餐,再挑選出十萬顆種子交給民夫,讓他們在雁門關內(nèi)種下?!?p> 當夜,大批的民夫結(jié)束了一天的勞累后,回到關內(nèi)的空地準備休息,卻被一口口沸騰的大鍋吸引了目光。淡淡的清香繚繞在他們的鼻尖,讓數(shù)個月沒有好好吃一頓飯的這群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一個個踮起了腳張望著,想看看鍋里到底是什么,可迫于那一片片鎧甲林立的身影,他們只能望而卻步。
這幾天,這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已經(jīng)充分告訴了他們,什么叫真正的兇殘。不過,他們并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在駐足張望著,希望等吃完后,能賞他們一點殘羹剩飯。
不過這次,顯然出乎他們的意料。
只著內(nèi)襯,并未著甲的陳老三走了出來。盡管他臉上有著數(shù)到刀疤,臉孔也被炭火熏得烏黑,但實際上...他這么看起來,像兵痞更多于精兵。
他拍了拍手,扯著一副破鑼嗓子,高聲喊道:“將軍有令,即日起,民夫營一日二餐面糊。男性年滿十六全部編入輔兵營!沒有意見的,排隊!”
同日夜里,高順領著千騎,帶著一些干糧連夜出了雁門關。
這里的人還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