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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馬不言

第六章 執(zhí)念

牛馬不言 木葉殘殤 3602 2020-02-29 18:01:43

  第六章執(zhí)念

  2017年八月初六星期六晴

  理塘,有一個別樣的稱號——高城。海拔4000余米,初次聽聞這番稱號倒是讓我疑惑了好大一陣。印象中,但凡以城為名必是意義重大所在。比如說:拉薩成為高原圣城;或者就讀大學(xué)所在福州稱為榕城;又比如武漢稱之為江城。

  疑惑固然是有的,不過并未找到答案。

  理塘位處318與217國道交界,沿318一路前進至邦達可前往八宿走318川藏南線,亦可前往昌都過那曲當雄,走北線。順217國道一路而下越150公里便是稻城,過稻城再有110公里左右便是亞丁神山。亞丁山西南面不遠處便是香格里拉——滇藏線一處必去之地。

  早些在成都時,朋友常常念叨稻城風景秀麗,亞丁山冰河奇景難得一見。與理塘轉(zhuǎn)悠左右無趣,也便順路而下,渴望見識與傳說中有多大區(qū)別。

  好在運氣出奇得好,三點四十多些順利搭到去稻城車輛。瀏覽手機地圖,看到前方有一處景區(qū)名為海子山。也便順便留意了些。本以為會是高山雪域,云霧繚繞,不想入眼卻是幾處數(shù)十來米亂石,前方一處大石上有雕刻,上書——海子山。

  不覺有些失望。連拍照欲望也便沒有了。說來這一路所拍照片著實太少了些。常說旅游拍照時女性特權(quán),委實有些冤枉。便是我這樣邋遢不著邊際,看到美景也會情不自禁要留住一份念想。

  對于美好事物,人總是會有趨向欲望。若是連這都割舍,也是該出家去了,但出家是否又能真正隔絕?倒是讓我懷疑。

  司機大哥家住稻城,一路頗有些沉默,據(jù)他說從雅江一路而來,有些勞累,也便在海子山歇息片刻。約莫三十余見方空地,已是停著各類車輛,拍照者居多,玩笑著居多。

  各類人士皆有,多是些年輕人,難得一見一位須發(fā)皆白老爺爺,顫巍巍站定,右手駐著拐杖,凝目遙視前方。微風吹來拂動簡素衣衫,別有一番韻味。

  我矚目良久,終是忍住上前搭訕欲望。訕訕而退。如此老人,如此情景,便是撞見,也是一種褻瀆。

  稻城本身并未給予我多大震撼,真正心中感慨的是這一路所見。本以為路途會多有波折,不想?yún)s是出奇順利,寬暢柏油路便是比之于家鄉(xiāng)亦不遑多讓。

  路邊多有農(nóng)家,亦有些小型村莊點綴其中,裊裊青煙之上,于高空漸漸消散。在遠處便是高山,青綠色景致大片坐落,紅黃般不知名樹木零落其中。好一副世外桃源模樣。

  與稻城逗留約四十分鐘,也便啟程返回理塘,亞丁山是看不了得了,不得不說是一種遺憾。

  不過,驚訝總是多于遺憾。比如:這里店家居然可以使用網(wǎng)上支付,讓我頗為驚異了一番。

  返回理塘已是晚上十點,司機師傅并未有多么客氣,直接將我送到車站,匆匆離去,同行還有兩位約五十歲左右夫妻。也是徒搭,車上多有些閑聊,談及行程,阿姨說他們明日便搭車前往林芝,不出意外后日便可抵達拉薩。

  我問:為何走的如此匆忙。

  大叔感慨:老了,不像你們年輕人可以多走動,只想出來看看,再說時間不夠,只有十天,前些天已經(jīng)去過張掖、酒泉花費掉了一些時間。五日之后要返回鄭州。

  也便沒有多少言語了。

  不知什么原因,對于川藏路上旅店并無多大戒心,與車站就近找了一家旅店,三十一晚,兩人間,同住是一位工地工頭。頗為和藹,今日從芒康返回。便在這里歇下了。

  晚上向我介紹一路所見,尤其談及親眼所見‘天葬’更是語珠連彈,好幾番示意皆被無視,索性也便聽之任之了。

  我詫異問:大哥,天葬不是很忌諱,并不讓別人觀看的么。

  大哥老成到:沒有,一處專門天葬所在,去的人特別多,天上老鷹到處在飛。沒有………

  談及此處,也就不便多說。大哥‘熱情’給我展示現(xiàn)場照片,講述其中過程包括時間多少,什么人物,照片之中房屋建筑何種用處諸如此類。

  也算是多了一番見識。

  ………

  大哥趕車,早晨六點多些便已經(jīng)出門,我稍晚一些,七點半臨近八點方才收拾完整出門上路。

  今日,腳掌已然好了很多,不知覺間已然間接休整兩日,也該是好些了。只是腳踝與小腿終是疼痛難忍。且早晨起床大腿更是隱隱作痛,苦笑:還真是禍不單行。

  難得一見,這邊居然還有小籠包子,新奇之余也覺有些溫馨。好似遇到故人一般。這便是我的早餐了。

  雖,有諸多超市、酒店列有網(wǎng)上支付,實際這般小店依然需要用到現(xiàn)金。倒是讓我釋懷了。

  今日行程是距理塘約一百七十余公里外巴塘,距離倒是頗有些遙遠,便是意味著需要早些搭車。若是拖得太晚了些,夜間司機不愿搭載陌生人,且夜間人少,萬一搭不到恐有性命之憂。

  方才出門,沒走一會便是車站出口。遇到好大一群身著花花綠綠沖鋒衣的騎友,山地車三三兩兩堆在一起,旁邊尚有幾位藏族大哥在一輛一輛幫忙裝上車輛,該是一起合伙搭車的了。

  見我出來,頓時有好幾位大哥趕來,招呼是否去往巴塘,只要六十。

  心想這番倒是便宜了很多,不似之前那般一公里一塊的價格,若是那樣,還真是難以付得起了。

  大哥很是熱情,然聽說我執(zhí)著拒絕步行上路再次搭車之后臉色唰的變冷,挽著我胳膊雙手也是頗為生氣般脫手:行,那你走吧,走罷。

  之后,便招呼其他人去了。

  心中自然有些芥蒂,不過卻也是不難理解。徒搭便是意味著順風免費。我們這般不愿掏錢等價交換坐等他人憐憫得不到別人認可也在情理之中。

  大哥只說一句走罷,已是十分委婉的了。

  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出城,視野開闊,兩邊山脈約有三十余公里距離,山腳地勢平坦頗為廣闊。公路蜿蜒曲直,延伸天際,乍一看去,好似進山一般。心情莫名愉悅。

  不遠處似有藏民聚會,諾大場地數(shù)十蒙古包相連成片。車輛進出好不熱鬧。夜間該又是一處篝火盛宴了吧。只是不知,是否會如同印象中那般饒火而舞,肆意縱歡。

  說起來,也是好久沒有烤過火了。

  一小時后,在路邊遇到三位同我一般大小年紀純徒者,席地而坐。頓覺一股溫馨之感,也便攀談一會。

  得知他們俱是大一大二學(xué)生,字成都出發(fā)已有十六天時間,走過七百多公里,不覺嘆服,交談之中他們玩笑說前方且有溫泉可泡,倒是讓我頗為期待。如此行程若真能泡一泡溫泉,當是一種難言享受。

  五六分鐘后,也便起身離開。不說并不同路,今日想要抵達巴塘,必須盡早搭車以免延誤。

  十一點多些臨近中午時間,遇到一處觀景臺,說是觀景臺其實也不過是公路邊上延伸出去一塊不大平臺。此時已經(jīng)停滿車輛。下方平原一條小溪資源方蜿蜒而來,頗似一條銀白色絲帶。小溪對面牦牛三三兩兩,或臥或立。也算是一處景致了。

  已無多少力氣浪費,便在高臺小坐,身后車輛有來有往,下車俱是身著華麗,女者大多衣袂飄飄,手持專業(yè)相機,不停按壓快門。男者多是下坡,前往遠處一覽。

  腳下便是草原,一坨坨牛糞早已干癟,零零散散尚有蒼蠅圍繞,想來這該是女者不愿下去的原因罷。不覺想起曾經(jīng)一位故人。心中莫名難受。

  今日似乎格外傷感,身后車輛已然換了幾批,我依然尚未動身。

  某一剎那,木然驚醒,似是回神一般,終于鼓起勇氣,背包繼續(xù)前行。前方路況大多相同。只是少了停在路邊車輛,倒也安穩(wěn)。

  五公里左右,腳痛難忍,舊傷再犯。也便索性就地歇息。不想稍遠些似是一處牛圈,大糞氣味飄溢數(shù)里,也便咬牙堅持前行了。

  下午一點過些,終是尋到一處好地,兩邊山脈已不似之前那般遙遠,僅有十數(shù)米,公路兩邊是斜坡草坪。索性也便躺下了。雙手抱頭,屈膝仰臥,倒是說不出的自在。

  此時尚感:此行不虛。

  雖不知過往車輛如何看待,不過想來也不會有太多好詞,若是換位來想,我該并不會認可這般做法。有做作之嫌,不過,此時我尚未身在車上,卻是心安理得,難得享受。

  再上路時,已是臨近三點。然而心中并未有多少遺憾。

  且走罷!

  ………

  下午三點,終于搭到車輛,師傅是一輛快遞車輛,所走路線便是理塘至巴塘之間,每日一來回也算安穩(wěn)。師傅說,前往巴塘五十塊,也便聽之任之了。

  路途遙遠,陽光溫煦。若是以往,必已酣然入睡。今日卻是輾轉(zhuǎn)難眠。

  ……

  2012年就讀于市一中,在此之前去過最遠地方便是縣城。初來乍到,對于這花花綠綠充滿魔力的世界滿是好奇。如同一小孩進入玩具王國。

  在這里,遇到了她。她說她叫雪兒。

  來自于另一個地方。只不過,她家境與我不同。舉個例子——她如果愿意自會有人爭搶駕車帶她去這個世界想去的任何地方。

  美麗,高貴,優(yōu)雅,知性,智慧,聰敏……

  一切可以想象到的詞語加之于身都不過分。

  市一中三年,約有一年時間我們便是同桌,我成績中上,她位列第一。畢業(yè)那年,我去福州上一個不知前途的二流院校,她滑檔復(fù)讀,第二年,便去北京。

  她問我:報考學(xué)校怎樣?

  我說:從此我們,天各一方。

  這便是最后一次言語;這便是最后一次相識;這便是——最后一次告別。

  一去四年,此時她該是已經(jīng)畢業(yè),品學(xué)兼優(yōu)的她該是能夠找到一份稱心如意的工作,嫁的一位翩翩公子,社會精英。往后兒女歡樂,幸福美滿。

  許久未曾聯(lián)系,便是再想說起些什么,也蒼白無力。轉(zhuǎn)頭看看窗外風景。如電影鏡頭一般后退,不知覺間雙眼有些酸澀勞累。

  ……

  雖有準備抵達巴塘該是很晚,然而晚上八點時間著實讓我錯愕。路途并不難走,只是略有遙遠。好歹總是到了。

  巴塘雖比不得瀘定那般燈火輝煌,卻也別有味道,夜間諸多酒店、旅社招牌顯眼明確。找一處地方,倒頭便昏昏睡去。一夜無話。

  明日早起,便去芒康——滇藏線、川藏線交點;過芒康前往邦達——川藏線中點;再去然烏;而后去波密;之后便順路波密前往林芝;再之后從林芝抵達拉薩。

  這是早已計劃好了的行程。

  這一夜憨然入眠,卻是不知:一場連綿夜雨打破了所有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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