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清新,掩蓋飄忽雜塵。
使得原本便秀麗的河山,姿色又添三分。
放眼三十六峰,一派淡翠,分外喜人。
琴劍峰,琴璐坐在石凳上,兩只小腳前后交叉搖晃,兩手托腮,氣鼓鼓的嘟著小嘴:“李義哥哥不在,李伯伯也不在,就連娘親都不在。不知道他們都跑去了哪里,居然把我一個人扔在琴劍峰,太可惡了!”
“誰惹我家小丫頭生氣了?”少年輕輕走到小丫頭身邊,自然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哼!”小丫頭看到李義,小嘴微張,剛要開口,卻想起他居然把自己一個人扔在琴劍峰,當(dāng)即輕哼一聲,不再理睬。
少年見狀,輕輕一笑:“剛下了一場春雨,原本想帶你去梅劍峰,看看那梅樹是否長出了新芽,既然你如此不樂意,那我還是不要自討沒趣了?!?p> “不行!”小丫頭聽到這話,顧不得耍小脾氣,急忙從石凳上跳下來,抬起頭,用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李義。
“哈哈,不生氣了?”少年看到小丫頭可愛的模樣,不禁笑出聲來:“那,去看看?”
少年剛說完,便被小丫頭拉著衣角拽下山。
梅劍峰,漫山遍野皆是梅花樹。
花開之際,便是漫山清香。
梅花開的極早,百花凋后獨(dú)放。
小丫頭拽著李義的衣角,走在那剛吐出新芽的梅樹下,一股早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過不了多久,等到立春時節(jié),這里的梅花就要開了!”小丫頭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沐浴在那暖陽下,竟歡快的跑起來。
“喂,小丫頭,你慢點!”少年被小丫頭拽著,無奈之下只得跟著跑。
一路上遇到的梅劍峰弟子都詫異的看著兩人,雖心中有萬千不解,卻不敢開口詢問,畢竟這兩尊小魔王,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沒過多久,兩人便來到峰頂。
剛下過春雨,還有些瑟瑟寒意。
“小丫頭,你釀梅花酒用的梅花,就是在這里摘下的?”少年感受到峰頂寒意,忍不住看向走在前面的小丫頭,雖說已是早春,但寒意尚存,在這里待得時間長了,怕是也會凍出病來,也難怪自己把梅花酒喝完后小丫頭那么委屈,這釀制過程,確實艱難。
“對?。 毙⊙绢^連頭也沒回,拉著少年徑直走向一座小亭子。
亭由五根柱子撐起,呈五行之勢。
五角飛檐,高高翹起。
梅劍峰講究天人合一,順其自然。
因此山上建筑大多都呈兩極八卦排列,更甚者,梅劍峰弟子手中所持之劍,皆為一枝梅花。
切莫小瞧這一枝梅花,據(jù)說梅劍峰峰主,曾憑這一枝梅花,打入了武評榜前三十之列。
少年陪小丫頭坐在亭中,看亭外的梅花峰弟子,舞著手中的一枝梅花,梅花當(dāng)然不是真的梅花,不然這漫山梅花樹早就成干柴了。
只不過是似刀非刀,似劍非劍。
多彎多茬,徒似一桿梅花枝罷了。
“小丫頭,這次多釀些梅花酒?!鄙倌昕粗羌婏w揮舞的梅花枝,贊嘆似的微微點頭。
“為什么?”小丫頭歪著頭,一雙大眼睛看向少年。
“因為,我喜歡喝?!鄙倌晡⑽⒁恍?。
“切!誰要管你喜不喜歡!”小丫頭表面這樣說著,心里,卻很開心。
兩人談笑間,天色漸晚。
從梅劍峰下來,將小丫頭送回琴劍峰,這才獨(dú)自一個人披著月光,向神劍峰走去。
而此時神劍峰上,卻早已煥然一新。
那些布滿灰塵的房間,全都被人打掃了一遍,一磚一瓦都被細(xì)細(xì)擦拭過,四角飛檐,檐上雕刻,里里外外每個角落,都被打掃的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黑袍書生呆在一旁,滿臉驚訝的看著琴瑤指揮人打掃神劍峰,僅僅一下午時間,整座神劍峰,可以說是完全變了個模樣。
直到現(xiàn)在,黑袍書生才知道,原來這神劍峰上的建筑竟然如此完善,亭臺樓閣,水榭書齋,一應(yīng)俱全。
甚至于在神劍峰的后面,還有一條瀑布,水量很小,落差也不大,但其后,似乎阻隔了些什么。
沒過多久,少年便回到了神劍峰,看到眼前煥然一新的神劍峰,愣住良久,方回過神來。
“小義,你的房間打掃干凈了。”琴瑤見李義回來,迎上前去,眉目間竟有些許緊張。
“謝謝!”少年看向琴瑤的眼神中,有著些許感激,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激,這些年來,琴瑤所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是娘親應(yīng)該做的……
“那,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一整天沒回琴劍峰,琴璐那丫頭該等著急了?!鼻佻帋穗x開神劍峰,霎時間,偌大的神劍峰只余下李歸塵、李義、衛(wèi)字笙三人。
再次恢復(fù)孤寂落寞,但卻清新干凈許多。
“劍神令發(fā)下去了,已經(jīng)讓人在楓丘種上了三千楓香?!崩顨w塵走到李義身邊,看向李義的眼神里,充滿了歉意與愧疚。
“嗯?!崩盍x點點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緩緩開口:“老頭!我希望你能珍惜她,不希望她像娘親一樣,再受半分傷害,倘若你做不到,我定饒不了你!”
“義兒……”李歸塵還未說完,便被少年打斷。
“娘親說,她會在上面,為你們祈愿,這天上繁星如此之多,娘親究竟是哪一顆?”少年抬頭望天,看那皓月當(dāng)空,漫天繁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很溫暖。
“我累了?!鄙倌暄粤T,走進(jìn)自己房間。
三年了,房中陳設(shè),依舊沒有改變。
少年隨意的躺在床榻上,透過窗,看那漫天繁星閃耀。
少年回房后,李歸塵抬頭看向星空,似語非語:“若負(fù)了卿,縱為天下人,又能如何?蘭芷,你怪不怪我?”
在兩人對話開始前,黑袍書生早就識趣的躲到書齋里,這神劍峰上的書齋,藏書量之豐富遠(yuǎn)遠(yuǎn)在黑袍書生意料之外。
自天文至地理,自陰陽五行八卦之學(xué)到奇門天書遁甲之術(shù),自古至今,包羅萬象,容納億千。
月光下,青燈黃卷,一襲黑袍。
“距秋闈還剩三季,是時候,好好備考了?!?p> 燈火蜷倦,人影夜讀。
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