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們都只是過客
又是一個炎熱的夏季,彭城的天照例又燒了起來,校園馬路邊的廣玉蘭仿佛都沒了生氣,片片樹葉都耷拉著頭,樹上那此起彼伏的知了聲令人煩躁不已。
此時已是六月中旬,馬上就是大四學生畢業(yè)離校的時間了,學校食堂前的廣場上,以及大四學生的宿舍樓道路旁邊,又如往年一樣,擺滿了小攤,都是即將離校的學生,把一些不能帶走的,又不舍得丟棄的臺燈、工具書、小電風扇等物品拿出來賣,好歹掙得一兩文錢,最重要是,希望能給這些陪伴了自己四年的老伙伴們,找個好的歸宿,而不是被扔到垃圾桶里去,默默死去……
到學校食堂吃個飯,只不過幾百米的距離,等到吃飯回來,張曉東已然是汗流浹背。
回到宿舍里,屋頂?shù)娘L扇還是那般毫無生氣的煽動著翅膀,有氣無力的轉著,仿佛吹出的是那最后一口氣。
還沒來得及擦擦汗、洗把臉,就聽見班長劉國良那慵懶的聲音以及拖鞋的踢踏聲傳了過來:“晚上吃散伙飯啊,在二食堂二樓201包間……”
宿舍里馬上就炸開了鍋,大家都是議論紛紛。
正躺在床上看電影的許飛此時偏過頭,斜瞇著眼就問到:“怎么才吃???別的班早吃過了,不會是你小子喝大了忘了找班主任定時間吧?”
許飛和劉國良倆人私下關系很好,聽了這話,也是不以為意,就見他嘿嘿一笑,走過去仰視著鋪上的許飛,笑著說道:“老子能訂上包間已經很不錯了,你還廢話這么多!要不你來!”
“我要是班長,我就早定好了,可惜我不是,你看看你,一肚子肥膘,你這樣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混進革命隊伍的?!”許飛斜著眼睛看著劉國良,戲謔的說到。
劉國良聽罷,已是自己先笑出了聲。
“你個家伙,不要胡說,我們的隊伍可是很純潔的……”劉國良兀自笑著辯解道。
“屁,就你還跟老子談純潔……”許飛顯然是一副已經忍無可忍的表情。
“哎呀,我不跟你這種刁民瞎扯淡了,老子忙得很……”劉國良說著話,人卻已是向外走去,消失在宿舍門口。
宿舍里其他幾個人聽著他們倆瞎聊,都是一樂。
可是張曉東卻是心頭一緊,不禁問自己,真的就要走了嗎?
曾幾何時,他還在同學們面前發(fā)牢騷說,什么時候能畢業(yè),早日畢業(yè),早日工作,早日賺錢,早日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如今,真到了畢業(yè)的日子,心里卻是莫名的難受起來,卻說不清是為什么……
這四年的大學時光啊,真是讓人又愛又恨?。?p> 愛的是這共同生活的幾年,歡聲笑語不斷;
愛這一起扮過鬼臉,共同做過實驗的日子!
恨的是這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畢業(yè)季;
恨這時間,過得緩慢,再見總覺遙遙無期。
總之,畢業(yè)了!
大學校園,是一座永恒的旅店,而學校的同學們,卻只是一群住了四年的旅客。
多年過去,校園還是在靜靜的矗立在那里,而來往的同學們卻是換了一波又一波。
我們注定都只是過客……
***
第二章、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自從完成畢業(yè)設計的論文答辯之后,大四的學生幾乎全部開啟了宅居模式。
晚上通宵的玩游戲、看電影、打牌等等,白天賴在床上不起來,甚至是連飯都懶得出去吃。
偏巧,學校里開通了送外賣的業(yè)務,于是,很多人真正的進入了足不出戶吃外賣的模式。
離畢業(yè)離校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這些臨畢業(yè)的學生,也都開始了最后的瘋狂。
張曉東也不例外,平日里他根本是不玩游戲的,可在這最后的離校倒計時里,他卻是沉浸在游戲《三國群英傳》的世界里,難以自拔。
本來就是個單機游戲,卻不料,他這一玩,居然連續(xù)了四個小時而不能罷手。
他太想贏了。
他想早日一統(tǒng)天下。
?。?p> 眼看離通知的時間很近了,張曉東和舍友吳鑫國急著步子往過走,心里都想著,別晚了,否則沒有好的座位,只能挨著老師坐,那就有些不自在了……
晚上的二食堂一樓,因為早過了晚飯時間,所以已經熄燈了,這會正黑黝黝的睜著眼睛看著他們。
張曉東和室友越過一樓,不作停留,徑直邁向二樓。
走進大門,就見大廳里的燈卻是關著,十分幽暗,只有挨著大廳的包間有條走廊亮著燈,因為走廊與大廳之間隔著一道鏤空的屏風,因此只有一些隱隱約約的燈光從鏤空的屏風里灑出來,斑斑點點的點綴在大廳的圓桌上。
張曉東和舍友看到這副昏暗的景象,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此時,倆人只能邁著疑惑的步伐向前走去,待走近了201包間,就看見包間的大門縫里有燈光漏出來,灑在走廊的地面上,煞是刺眼。
張曉東不禁心里一喜,便快步上前去推開門,就見里面燈火輝煌,人頭攢動。
這個包間挺大,里面已經擺放了三個大圓桌,卻看上去仍舊有很大的空間。
靠著大廳的窗戶,放著一排沙發(fā),早有一些同學擠在了里面,在眉飛色舞的相互說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