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

魏卿

第八十章 夏侯玄密查雷家將、高文惠傳審崔老翁

魏卿 執(zhí)戟良人 3123 2020-06-19 16:52:40

  夏侯玄聽得了崔林與高柔二人所言,心中自是有些驚詫。他心中想道:

  此時自是無人察覺自己已然窺得機密,自己自然也可以一走了之,但如此行事,怕不是大丈夫行徑,況且自己此次前來,正是為了處理此事,如若此番離去,那崔三郎性命怕是難保,豈非負人所托?

  “夏侯兄,你怎么了?”

  高珣見夏侯玄忽然有些恍恍惚惚,心中不解,故此發(fā)問。

  “哦,沒什么,只是在想如何向文惠公稟報正事,故而略略走了會神?!?p>  高珣笑道:

  “既然如此,夏侯兄,我們進堂去吧。”

  “好?!?p>  夏侯玄心中主意已定,因此并不推辭,跟隨在高珣身后,便繼續(xù)朝著正堂走去。

  “嗵,嗵嗵?!?p>  高柔正自為崔林所言感到驚詫之時,聽到了一陣敲門聲。他一聽這輕柔和緩的敲門聲,不用問也知道,這是他那個知書達理的寶貝從子,天子的準女婿,高珣。

  “珣兒,何事?”

  “啟稟叔父,夏侯征南嗣子,夏侯公子求見,說有要事與叔父商議?!?p>  高柔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他心想,若是平日里也就罷了,夏侯尚的面子他不能不給??墒墙袢眨蘖种抡腔馃济H,自己哪里還有閑工夫陪那少年理會瑣事。

  高柔正打算開口回絕之時,看出了高柔心中所想的崔林開口了:

  “文惠,夏侯玄這小子,一向負有盛名,且此次趕赴北境,屢出奇謀,可謂是一嶄露頭角、名不虛傳的小名士啊。我想著,此事也不能太為難文惠兄,夏侯玄此子,才智過人,你我何不將此事和盤托出,請教于他,說不定他還有什么好的法子,可以不費吹灰之力,解決此事呢?”

  高柔本來還想回絕,但聽了崔林所言,心中也為之所動,他又略略沉吟了一會兒,這才開口道:

  “既然如此,快請夏侯公子進堂來吧。來呀,給夏侯公子上茶看座!”

  “是,老爺?!?p>  侍立在堂外的小廝聞言,立即準備去了。

  “夏侯玄見過高廷尉?!?p>  夏侯玄一向禮數(shù)周到,即便所要商議之事極為緊要,他也還是帶著三分從容不迫。

  高柔點了點頭,心中竟然對眼前的少年生了幾分莫名其妙的敬意。

  “珣兒,既然夏侯公子有要事要與我商議,你就先退下吧。”

  “是,叔父?!?p>  高珣聞言,即拱手而出。

  高柔最后再看了崔林一眼,見崔林點了點頭,心中也就不再狐疑不決了。見夏侯玄坐定,高柔這才問道:

  “夏侯賢侄,今日來訪,究竟是所為何事?。俊?p>  夏侯玄倒也不打算隱瞞,他將手中剛剛端起的青瓷茶杯緩緩置于案幾之上,正色言道:

  “不瞞高伯父,玄今日來,是為了一個剛剛被關押到廷尉監(jiān)的囚犯。”

  夏侯玄見高柔客客氣氣的稱呼自己為“賢侄”,而不是夏侯公子,他便也不再客套的稱對方為“高廷尉”,而是改口稱了“伯父”。

  高柔一聽夏侯玄此言,長眉微微一抖,眼中盡是驚詫之色。

  而崔林聞言,先是一驚,而后心中立即便狂喜不已。

  二人心中不約而同的想道:看來此子果然是名不虛傳,僅僅就消息靈通方面,就足以讓人感到心驚。

  ————

  獅子坊,崔記湯餅鋪。

  崔翁依舊與往常沒什么兩樣,面上帶著慈祥的笑容,樂呵呵的用手中的大鐵勺撥動著剛剛下入鍋中的湯餅。

  “三郎這小子,今天怎么還不來呢,是不是又去青青苑了?!?p>  崔翁這樣想著,不禁又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天。

  從自己撿到三郎那個時候開始算起,竟然已經(jīng)過了十年有余了……

  “崔翁,有人找您。”

  “有人找我……,誰呀?”

  “不知道,看其服色,像是官府的人。”

  “官府……”

  崔翁聽了這話,那握了大半輩子沉重湯勺也沒有抖過的干枯有力的雙手,此刻卻明顯的抖了一抖。

  ————

  一輩子都守法安和的老崔頭,這雙腳從來就沒有沾過刑獄官府的地磚一下,如今驟然就來了赫赫有名的廷尉監(jiān),自然是止不了的雙腿打顫,脊背發(fā)麻,舌頭發(fā)苦。

  無論是府衙外威嚴的石獅,還是堂上端坐,威儀赫赫的高柔與崔林,都讓崔翁感到壓力非常。因此當他來到正堂中時,下意識的便雙膝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

  “草民崔某,叩見……”

  “老人家,何必多禮,快快請起!”

  崔林心中本就對崔文季崔三郎心中歉疚思念非常,又知曉他的文季這些年在崔翁的照拂下,不缺吃不缺穿,還練就了一身不錯的武藝,他自然對眼前的崔翁老人滿懷感激,因此一看崔翁下拜,立即起身去扶。

  崔翁徹底懵了,他不明白,為什么這位氣度不凡的大人會親自來扶自己。此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是顫顫巍巍的在崔林的攙扶下緩緩站起了身,此刻,豆大的汗珠如同秋收的豆粒滾出豆莢一般,從崔翁的額頭上滾落了下來。

  看著一臉彷徨,顫顫巍巍的崔翁,崔林后撤三步,朝著崔翁深深一揖。

  被嚇壞的崔翁張大了嘴巴,驚訝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一旁的夏侯玄見狀,怕崔翁再次下拜,急忙上前去攙著崔翁。

  這時,崔林起身,正色對崔翁言道:

  “老人家,實不相瞞,在下便是三郎的生身父親,崔林崔德儒?!?p>  崔翁聽了這話,徹底愣了,過了半晌,他終于還是嚎啕大哭了起來。心中也不知是悲還是喜。

  ————

  在高柔、崔林、夏侯玄三人的引導下,崔翁知曉了崔三郎被捕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得知了三人的地位,以及他們都想設法搭救三郎以后,他終于還是松了一口氣。

  “我只是記得,前日夜晚,在老兒即將收攤時,有一個人來找過三郎?!?p>  高柔聞言,再次追問道:

  “崔翁可還記得,那人是誰?”

  崔翁微微皺眉,思索了半晌,終于想了起來:

  “我想起來了,那人,那人是蘇家茶肆的小廝!”

  高柔與崔林、夏侯玄交換了眼神,明白此案已經(jīng)有了頭緒。

  “來人!”

  “在!”

  廷尉高柔一聲呼喊,堂外守候的傳令者便走了進來。

  “立即率一隊人,趕去九子坊蘇家茶肆,將前夜去過獅子坊崔記湯餅鋪的人給我?guī)恚 ?p>  “唯!”

  那傳令兵接了命令,帶了公文,便立即安排去了。

  ————

  “是雷離,是雷離??!都是雷離教我說的!”

  夏侯玄沒想到,九子坊蘇家茶肆的這名小廝,居然這么快便招供了出來,看來,廷尉監(jiān)的赫赫威名,還真是管用。

  高柔正色繼續(xù)喝問道:

  “雷離是何人?快如實招來,免受皮肉之苦!”

  那小廝一聽“皮肉之苦”四個字,更是抖的如同簸箕扇面、竹篩篩糠一般,他立即交代道:

  “雷離,雷離就是,是……是河東王殿下府中家將……”

  崔林笑了笑,轉頭對高柔道:

  “看來,我們還真的查到這位殿下的頭上來了。”

  高柔微微一笑:

  “無論他是龍子還是貴胄,只要觸犯了我大魏律法,那也是在劫難逃!來人,去河東王府,將雷離帶來!”

  “唯!”

  ————

  河東王府正堂內,曹霖面對來勢洶洶的廷尉郎中,絲毫不顯慌張,正好整以暇的端茶慢飲著。

  “奉廷尉令,執(zhí)雷離受審!”

  曹霖云淡風輕的笑了笑,他望著那領頭的廷尉郎中,輕聲說了兩個字:

  “請便。”

  當雷離被廷尉監(jiān)的人帶走時,他正擦拭著河東王殿下賜給他的“黑蛟鎧甲”。

  那一片一片的黑色龍鱗,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猶為猙獰可怖。

  雷離伸手去觸摸,他摸到的,除了冰冷,剩下的還是冰冷。

  ————

  “夏侯公子,這雷離,倒是個硬骨頭,軟硬不吃,我廷尉監(jiān)的酷刑,他好像也是絲毫不懼,看來,咱們要查清楚這蠱惑崔三郎……哦,是蠱惑崔公子的幕后黑手,也不是那么容易?!?p>  面對眉頭緊皺的廷尉高柔,夏侯玄倒是沒有慌張,他思索了半晌之后,開口說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文惠公,德儒公,你們二位有沒有懷疑過一個人?”

  高柔、崔林聞言,皆是有些驚詫,他們二人面面相覷之后,難以置信的望著夏侯玄道:

  “夏侯公子是說……,此事與,驃騎府……”

  夏侯玄不置可否,點了點頭。他微蹙眉頭,輕聲言道:

  “德儒公,看來,此次要救令郎,還得看天子的心情與心意了?!?p>  崔林此刻心中一片茫然,卻也是一片澄明??磥?,萬事要等陛下回了京城,才能夠再作計議。

  ————

  豫州大河之上,逆流西還的龍舟,正自緩緩飄蕩著。

  “啟稟陛下,這是劉校事遞來的飛信?!?p>  正在遠眺著自家江山的皇帝點了點頭,接過了侍者遞來的竹管,取出了其中的尺素書。

  他覽畢后,嘴角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看來,這些時日,劉慈沒少忙活。還有,夏侯玄,這個小子,最近倒是活泛的很吶。”

  身旁的侍者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自是不敢回天子的話。

  曹丕沐浴著迎面而來的風,暢快的吟誦起了自己當年寫下的錦繡文章:

  “時維暮春,句芒司節(jié)。真是好時節(jié)啊。都陽侯府上的家財,也應該足夠讓洛陽的子民們,歡度春風好一陣子了吧……”

  

按 “鍵盤左鍵←” 返回上一章  按 “鍵盤右鍵→” 進入下一章  按 “空格鍵” 向下滾動
目錄
目錄
設置
設置
書架
加入書架
書頁
返回書頁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