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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醉酒侍郎君

第五十三回:恨春淺寒壓花梢顫

小娘子醉酒侍郎君 宓晞 2004 2020-03-07 22:29:13

  冷云原還躲著那些拳頭,不過后來,倒也死了心了。

  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

  疼痛,是跨過生死的第一關(guān),過了這一關(guān),便是一個(gè)新的世界了。

  盡量再重一些吧,真的死了,倒是解脫了。

  這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荷月倚在門口,磕著瓜子兒,她太過年輕,不知人太嘚瑟就會摔跤。

  只圖當(dāng)下一時(shí)之歡。

  “荷月姑娘,我看還是算了吧,這冷云可是春香樓老爺們兒的心頭寵,你要是得罪了她,只怕日后有人會報(bào)復(fù)。”有龜公好心勸她。

  她眉頭一皺,雙眼一瞪,把手中的瓜子兒撒了他一臉。

  “放你的屁!現(xiàn)在這春香樓是老娘的,她算哪根蔥!”又沖里面喊,“打!我就不信這個(gè)邪,我倒是想看看,誰會為了一個(gè)婊子來報(bào)復(fù)我!”

  冷云瞧著她的得意,冷笑了一聲。

  這姑娘,真是沒見過什么世面。

  青梅只是碰巧路過,她少往柴房這處跑,畢竟太臟,她喜歡干凈一些。

  今日只是煩悶而已。

  荷月到底是個(gè)紙老虎,只敢在人背后嚼舌頭,真站在她面前,也慫了。

  身子往柴房門口一擋:“青梅姐姐,你怎么到這兒來了?”

  又諂媚一笑,遞上瓜子兒罐:“青梅姐姐吃,剛炒出來的,還香著呢!”

  青梅覺著有些怪異,雖她知道這小丫頭向來嘴甜,喜歡拿玩意兒討好人,只不過近來有些虛偽了,常背著她不知在做些什么。

  她是她帶出來的,竟也沒看清她。

  人心隔肚皮。

  “柴房里是誰?怎么吵吵鬧鬧的?”

  她拉開她,要往里面瞧。

  “沒誰沒誰,一個(gè)不聽話的丫頭片子,我不過是替媽媽教訓(xùn)教訓(xùn)她?!?p>  “丫頭片子?”青梅冷笑一聲,“你不過就是個(gè)丫頭片子,還來訓(xùn)別人?”

  她不是看不起她,只不過說了句大實(shí)話罷了。

  但荷月不是這么想的。

  這話如同針一樣刺中了她。

  她記著這份仇了。

  “讓開,我看看是誰?!彼钏?。

  她一手帶大她,所以有權(quán)命令她。

  荷月拿一雙眼瞪著她,不依,不認(rèn)輸。

  青梅一顫。

  這丫頭,竟有一雙欲治人死的眼睛!

  她的心該有多狠?

  算了算了,該是自己想多了,一個(gè)丫頭片子而已。

  她拉著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一邊兒。

  然后看見了,滿身是傷的。

  冷云?

  是不是好久沒見,所以有些臉生了?

  怎么好像不像她了?

  這樣樸素,這樣脆弱不堪的,不會是她吧?

  她走近了,終認(rèn)出了她。

  眼神還是一樣的清冷。

  “冷云,你怎么?”她輕輕觸碰了她的傷口。

  “嘶……”

  疼得她忍不住落了淚。

  尷尬一笑,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她竟變成了這樣。

  換誰都會動(dòng)容,原本冷艷不可觸及的女子。

  既往那些因妒而生的恨,此刻都了了。

  青梅嚴(yán)肅著臉,回頭喊了一聲:“荷月,過來!”

  這小丫頭,自知惹惱了她,也有些懼了,低著頭過來。

  “青梅姐姐,不是我非要打她的!”她狡辯。

  “是她!”她信口開河,“是她先打我的!我氣不過,所以才動(dòng)了手!”

  “呵。”青梅冷笑了一聲,“別胡說八道,冷云不是你說的這種人?!?p>  荷月一愣,竟被逗笑了。

  “姐姐,不是你說的嗎?窯子里沒有能見天的人和事兒,各個(gè)都不是好人,怎么她就不是了!”

  她涂著鳳仙花汁的手指扣著墻上的土,一塊一塊,狠而無情。

  這才是她的脾氣。

  原先那個(gè),膽小怯弱的,不過是裝的。

  包括求陸浮林抱住她。

  包括在陸浮林百般克制之時(shí),在遞給他的茶水里下了春藥。

  沒有別人知道,一切都是原本不起眼的她,一手策劃的。

  陸浮林還真的冤枉他四弟了,只是如今,誰又說得清?

  青梅被問住了。

  誠然,這句話是她親口說的。

  無可辯駁。

  “青梅姐姐,你也討厭她吧!如果沒有她,誰能在這兒搶你的風(fēng)頭?翠云樓的紫瑤失蹤了,若是把她也除了,這乾安城可就是你的天下了!你難道,難道還要幫她?”

  真是狡猾,好像自己欺負(fù)她全是為了她,沒自己一點(diǎn)好處。

  “是,我是討厭她。”她竟承認(rèn),“七爺眼里全是她,竟從不正眼瞧我一次,你讓我如何不討厭?”她看著冷云。

  冷云不語。

  不知說什么。

  七爺,呵,是那個(gè)假惺惺騙自己感情,卻帶著惡霸來要抓自己回去的那個(gè)騙子嗎?

  “是吧,青梅姐姐,你也是這樣想的吧!”荷月以為自己得了理,又囂張起來。

  她蹲下身,抬起冷云的下巴:“這位大姐姐,這里已經(jīng)不是你的天下了!你以后若還敢跟我瞪眼睛,看我不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冷云冷笑了一聲,抬起眼,死死盯著她。

  “你!”荷月被徹底激怒了,喊道:“拿刀子來,我今兒就不信了!”

  青梅一怒:“你瘋什么,滾出去!”

  荷月依舊不依。

  “滾出去!”她抽了一枝燒柴的樹枝,抽著她。

  打她小時(shí)候,她就是這樣訓(xùn)她的。

  唱曲兒,彈琴,跳舞,學(xué)做萬種風(fēng)情。

  都是她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教出來的。

  若不是她一次又一次地這樣訓(xùn)自己,只怕如今她沒這么風(fēng)光。

  只是她已經(jīng)都忘了,唯一記得的,就是鞭子抽在身上的疼。

  荷月的恨又多了三分。

  她是純粹的婊子。

  無情無義。

  你給我等著!

  她暗自罵了一句,轉(zhuǎn)身跑了。

  青梅扶起冷云,二人都有些尷尬。

  想她以往總針對她,忽然對她好起來,都有些不適應(yīng)。

  “青梅,多謝你了?!彼r少說謝。

  “哈。”竟不知回句什么。

  畢竟原先與她只會罵。

  “那個(gè)小丫頭,你要小心一點(diǎn)?!边@句善言,算是報(bào)答這一次她的出手相救。

  “誰?你是說荷月嗎?”她倒是滿不在乎,“我一手帶出來的,沒事兒,不過是有些孩子脾氣。”

  冷云一笑,搖了搖頭,握緊了她的手。

  “千萬別小看她了!”

  她從沒看走眼過,有些人的惡,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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